“嗯。”她哽咽了两下,“别不接我电话了。”

 我会害怕的。

 “我的错,别哭了。”

 他的怀里很温暖,像是寒冬中唯一的暖源,她努力地想要平静下来,却一次次被这样的热意击退,无可抑制地抽泣着。

 贺灼就这样抱着她,很久很久,直到她轻轻地打了个哭膈。

 空气凝滞了一瞬,贺灼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不许笑。”

 他马上抿住唇,“好,不笑。”

 他只是觉得很可爱。

 她揉了揉眼睛,一边手就被贺灼攥住,他抽了张纸巾,细细地为她拭了拭眼睛。

 “别揉,眼睛会痒的。”

 他漆黑的眼中还留着一点红,关星禾眨了眨眼,“哥哥。”

 “嗯?”

 “坐飞机累不累?”

 “还好。”

 他几乎感受不到累,因为全身都恐惧到僵硬,他像一尊石像,仿佛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关星禾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以后打电话来问就是了。”

 有什么误会就及时说开,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

 “你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开口,“我...害怕。”

 她第一次听到贺灼说出这样软弱的词。

 他坚毅顽强,生活的苦早已让他练就了一身坚硬的铠甲,关星禾一直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勇士。

 可没想到,勇士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丢盔弃甲,红了眼眶。

 她心疼极了,“对不起我忘记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风信子走丢了,我出去找了一夜,所以忘记充电了。”

 “找到了吗?”

 关星禾摇了摇头,愧疚极了,“没有。”

 那是他送自己的猫,却就这样丢了。

 “我给你做完这个,就去外面帮你找,你先休息一下。”

 “不要了。”关星禾说:“你坐了一夜的飞机,快去休息吧,我等等自己出去找。”

 “我不累。”贺灼走进厨房,拿了白醋和面粉。

 他做的是双水镇的一个偏方,加了白醋的面饼烫熟,再贴在肿起的脚踝上,用布包好。

 “你脚伤成这样,哪能走路。”他摸摸她的头,“乖,去睡一觉,找猫我最在行了。”

 门外一阵敲门声。

 “我去开门。”

 关星禾也单脚跳着到门边。

 门一开,一个留着胡子的外国大叔说着英文,“Isityourcat?”

 他手里抱着的风信子正挣扎着翻滚挣扎着。

 “yes,yes。”关星禾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

 大叔说,他是楼上的住户,早晨出门时,便看到一只猫窝在家门口。

 他家里也养了一只小母猫,知道丢了猫的主人会有多着急,连忙抱起来挨家挨户的去问了。

 他是个很和善的人,说自己急着去上班,便先离开了。

 风信子似是也知道自己贪玩不乖,一溜烟钻到了沙发底下,再也不敢出来。

 贺灼叹了口气,“找到就好。”

 “那你现在不用出去找猫了,快去休息吧。”关星禾将他推到自己的房间里,“客房还没有铺床单,你先在我床上睡一下吧。”

 房间里放着熏香蜡烛,是很熟悉的味道。

 贺灼蓦得想到那个曾经和关星禾一起住过的家,很多年前,她也在房间里,摆着同样香气的蜡烛。

 清浅的香气悠悠荡在空气中,贺灼突然便有些疲累。

 可那是她的床,自己...怎么可以?

 “去洗个澡。”关星禾翻身盖上了被子,灰黑色的被子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快点啊。”

 她打了个哈欠,“我也好困啊,我们一起睡吧。”

 “不,不行。”贺灼别过身子,“客房在哪?我去铺床。”

 “不许去。”关星禾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知道贺灼一直是个板正保守的人,声音便不自觉地放软,“大不了两床被子嘛。”

 她见他还不答应,抿唇说:“我脚疼,要是半夜要起来的话,也没人陪我。”

 女孩儿声音软软的,像跟带着羽毛的长线,丝丝缕缕往贺灼心上钻。

 他犹豫了一瞬,“好。”

 窗外的冰雪正无声地融化,他从浴室出来时,关星禾正半卧在床上看书。

 莹润的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女孩儿长睫微微颤,格外的静谧美好。

 贺灼有一种错觉,像是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在夜晚时,静静地坐在床头,等待着正在洗漱的丈夫。

 他心尖塌陷了一块,轻轻翻身上了床。

 “灯在床头,你按一下。”

 “啪”得一声,屋里一片黑暗。

 所有的感官好像在这一瞬被放大,女孩儿身上的栀子花香夹杂着香薰蜡烛的气味,慢悠悠地钻过来,贺灼感觉到自己如擂的心跳,一声又一声,逐渐盖过这几个小时所有的不安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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