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茜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又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歉意的林昼。

 她……好像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了。

 于是她问:“所以呢?”

 她一问完,感觉那双手松了一些,赶紧将手抽出来。

 短短十几秒,袁依茜的手背上已经黏上汗水,可见林昼的掌心有多热。

 “所以你现在反应过来了?”袁依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鞋柜上。

 大概是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所有她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嗯,我反应过来了,过来找你。”林昼的声音饱含歉意,焦虑地揉搓自己的头发,心里在骂刚刚自己做了什么狗屁事。

 倒不是屁事啦。真的是正常反应。

 袁依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听林昼说话。毕竟刚刚自己也说的够多了。

 “在你说你跟你前任也是这么分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你跟我坦白这件事用了多大的勇气。”

 林昼愁绪如麻。

 当袁依茜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想呼喊名字却卡在喉咙,如果那个时候叫住袁依茜,是不是就不会看到她这么受伤的表情。

 “你走了以后,我坐在位子上搜索关于第四爱的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搜索关于这个的词条,出现了很多言论。

 在网络上,这似乎很常见。可在现实里,仍然有多数人不理解。

 比如他。

 “我还是不能理解,我看他们的截图我也不能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林昼坦言,“但是,我后来理解了。”

 袁依茜倏地抬眼。

 说出这句话的林昼,温柔地牵起她的右手,让她的掌心覆盖他的脸颊。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温柔的动作。

 袁依茜感觉林昼的发丝在她的指缝中掠过。

 “第四爱是抛弃男女的身份,在于欲望之上。对吧。”林昼看着她说。

 这是黄斐凡的台词。

 明明是一样的句子,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黄斐凡是高傲、自信,如同看清人间的女王,任何人都要臣服她的裙下。

 而林昼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却好正经。

 袁依茜忍不住咽一下口水,往前走一步。“嗯,所以你要说什么?”

 正午时分的光线很好,每一幕都清晰地装入袁依茜的眼里,准确无误地传输进她大脑的记忆夹层。

 以至于在十五年后,她仍然记得接下来的这一幕——

 林昼说完那句话后,眼神腻人起来。她光是看看,都要在这蜂蜜糖浆里溺亡了。于是这严肃正经的语调变成调味品,迷人的嗓音为她增加一份悸动。

 她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摩挲他的脸颊,问他然后呢。

 然后林昼蹭着她的手,轻声呢喃:“我当时无法给出你我能不能接受第四爱的答案,因为那些人不是你,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愿意,我能为你做任何事。”

 [我喜欢你。]

 袁依茜听过几百遍来自林昼心里的表白,但当林昼真的说出来时,那蕴在眼神里的爱意,让她依旧很心动。

 “其实……我本来想在画展开幕的那天和你表白的,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个。”

 林昼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朴素的长木盒,没有任何的装饰。

 林昼在她的眼前打开盖子,袁依茜一眼就看到那根静静躺在绒垫中的发簪。

 似乎是用玉石做的,透亮无比,在末端是两朵并蒂桃花,花瓣由粉为白,是后期涂上的颜色,却极其像真的。那花瓣似乎轻轻一掰就能掉下来。

 “这是……”袁依茜捻起这只簪子,“你做的吗?”

 袁依茜记得林昼的手很巧,但没想到他好像什么都会。

 “那天我走在路上,有一朵桃花掉在我手里,我看着那棵树,那个场景,却先想到了你。我觉得如果落在你的头上,一定很好看,所以就做了这个东西,”林昼撩起几簇她的马尾长发,长发挂在他的手里,像是水幕一般垂垂流下,“我想过很多种结果。要么你在我表白前就跟别人在一起了。要么你拒绝了我的表白,要么你答应了。可我没想到会是你先说出来。”

 “明明我先喜欢上你的,却让你那么难堪,对不起。要不你也拒绝我一次吧。”

 林昼垂眸,视线扫过那些发丝,袁依茜感觉好像掠过一场风。

 是小狗。

 袁依茜的脑海中下意识出现这个词语。

 此时的林昼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耷拉着耳朵,不吵不闹地伸出手祈求原谅。

 品种是金毛吧?颜色都差不多。

 “我干嘛要拒绝你?”袁依茜手握那根簪子,双手盖在林昼的两腮,企图让这个人抬起头来直面她,“难道我们要互相伤害几个来回才能在一起吗?”

 林昼默不作声。

 那么漂亮的眼睛不适合做出这样愁眉苦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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