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莫陌闭上双眼,贺汀以为她睡了,没打扰。

 她哪睡得着啊,他还在她身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个消息要是在俩人刚结婚时知道,她肯定开心地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只是现在,他做了太多太多,她现在心里除了欣喜更多的大概是,感动与不安。

 她望过去,男人面容、能力都优秀得无可挑剔,她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还这么多年。

 莫陌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是痛的。

 是真的。

 莫陌轻声笑,是真的。

 贺汀听见,转过头:“怎么了?”

 “没事。”片刻后看着他补充:“我高兴。”

 贺汀没怎么明白。

 回到家,莫陌先进房间把脸上的浓妆卸掉。

 坐在桌子前,一抬头,书柜上旧的铁皮盒子映入眼帘。

 真的很旧,锈迹斑斑,像小时候舍不得丢的糖果盒子。

 没有上锁,仿佛在邀请她打开。

 莫陌犹豫了两分钟,最终拿下来,打开。

 最上面是一枚校牌。

 字还清晰:【苏城中学,初三六班,莫陌】

 右边是她无比青涩的证件照。

 莫陌失笑,那天周老师最后说的两个字,不是婉婉,是莫陌啊。

 这枚丢失的校牌让她本已经忘却的记忆汹涌而出。

 以前的苏城中学管得严,进去都得凭校牌。

 那天给同学们补习完,她在书包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是她仅存的最后一个,找不到等于回不了家。

 也不是没有办法出校门,家长来接就可以,但她不太想给吴淑梅打这个电话。

 于是问贺汀有没有看见,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没有,你再找找。”

 她又再翻了一遍书包,依旧没找着,急得快哭出来。

 他淡淡给她提建议,“你舅舅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你可以去教职工小区住。”

 她一想,也是个办法,整个人轻松许多,随后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舅舅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贺汀不说话了,而她也没多问,她得给吴淑梅打电话,再跟陆老师说一声,补办校牌,事情多得很。

 莫陌现在看着自己这个消失了十多年的校牌才明白贺汀这人实在是坏,就喜欢看她着急是吧?就想骗她去舅舅家住是吧?

 是不是还偷偷跟在自己后面回家?

 这人还真是。

 校牌旁边还有个橡皮圈,平平常常的黑色胶圈,不过这个她就没什么印象了,应当也是自己什么时候丢的。

 底下先是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初三六班全体学生捐款】落款是学生代表签字,贺汀、莫陌两个名字并排。

 是给陆老师的捐款。

 他记着呢。

 最下面是一沓照片,边缘泛黄,十分有年代感。

 是叶婉婉说的那些她tōu • pāi 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自己,或在路上或在看书,甚至还有在吃饭的。

 莫陌一张张看完,心里沉重了几分。

 也许他喜欢自己,不比她少。

 莫陌抱着盒子怔怔坐在床边,她不是傻子,贺汀这几个月来对她怎么样她比别人体会更深。

 她也清楚看见自己对他越来越宽容,越来越依赖,越来越.喜欢,比以前只增不减的喜欢。

 她太害怕了,他们的开始并不纯粹,万一呢,万一走不到最后呢?

 到时候她要怎么离开?

 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试图让他对自己的好都合理化,试图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莫陌低头看那枚校徽,再次笑出声。

 所以她在计划着逃离,贺汀却从没想和她分开。

 他说以后他们会有孩子,他说以后要在外婆家再建栋小房子.他在一步一步规划他们的未来。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是贺汀的脚步,抑扬顿挫,独属于他的符号记忆。

 门被推开,他走过来。

 看见她抱着那个旧盒子,脸上慢慢现出震惊。

 俩人视线在空中触碰着。

 莫陌忽然有些懂了陈倩说的话,什么叫他看自己的视线是粘稠的,因为离不开,因为舍不得离开。

 她拿起校牌,声音轻快:“丢了那么多年,在你这里找到了。”

 “贺汀,你喜欢我?”

 她想听他亲口说。

 下一秒,听到了。

 “是,莫陌,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