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抓住他?”

 “我为什么要抓住他?”

 安珀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他。

 男人替她愤愤不平,“那个孩子抢走了你的金币。”

 “不,他没有。”

 像是一个魔术,安珀再次摊开手,一枚金币还躺在她的手心里。

 不太好笑的冷幽默让男人卡住了嗓子,似乎这一次还是只能自认倒霉,绝望地拍了拍脑袋,叮叮当当的大帽子有些闹得人耳朵疼。

 安珀离他远了一步,有些新奇地指着路的尽头,那个小孩扑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

 “那是你的同伴吗?”

 突如其来的人影正在积极搜他的身,只是一无所获。

 同样迷茫的长袍男人摇了摇头,他这次出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贴身照看的仆人都只知道他去找点炼金材料。

 也许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热心路人。

 热心路人失望地搜完了男孩儿,抬头就看到了靠近的两人,但丝毫未察觉到来者不善,抬着张热情的笑脸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是一个法师学徒,要去魔域寻找自己的老师,但这个小孩偷走了他的通行证,现在让他只能被拦在了魔域之外。

 说着说着,学徒都快落泪了。

 他哭丧着脸问:“你们有见到我的通行证吗?”

 也许是同病相怜,邋里邋遢的男人安慰他,说自己这次去魔域找失联的恋人。

 他和未曾谋面的恋人灵魂相知,谈了整整六个月的异地恋,作为炼金术师的自己刚刚打造好了两人的婚戒,他们约定会在某一天见面然后永远在一起,可突然的某一天,对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为了进入魔域去找到自己的恋人,所以他一定会需要一张通行证。

 如果是以前,只需要花一点微不足道的人情费,就能从黑市的小贩子手里搞到一张,但自从恶龙抢走公主,大批屠龙勇士涌进魔域,这个边境小镇的物价简直每天都在翻一番。

 老实巴交的学徒差一点就要被他说动了,结结巴巴地强调了一遍自己要去找老师,摇摇头不太坚定地拒绝了。

 病友简单交流之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给了看热闹的安珀,似乎觉得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安珀耸肩,“我失忆了,”

 所以她没那么多故事可说。

 “但有人在追杀我。”

 再一次把帽子拍得叮当响,炼金术士恍然大悟:“难怪你看起来傻傻的。”

 “我一定是个牧师。”安珀万分笃定。

 这件她从黑巫师手里偷走的衣服来自一个倒霉的牧师,以至于随身的口袋里只装了一本牧师手册,这也是安珀少有学会的玩意儿。

 既然学得会牧师手册,她以前一定也是名牧师吧,而且她长得也不像是个会残暴法术的坏人,安珀想。

 一个牧师一个法师一个炼金术士,虽然都不是什么能徒手搏斗的家伙,其中还有一个不良于行,但搞定一个小孩儿还是绰绰有余。

 安珀弯腰揪起了装死的小孩,一个醒脑咒冲进他的脑壳。

 “你手里真的有通行证吗?”

 战战兢兢的男孩儿连连点头,看着都快哭出来了。

 “在我家里,我家里有。”

 “好吧。”安珀有些遗憾,她把男孩儿向前推了点,“带我去你家。”

 但炼金术士警觉地拦在了她的面前,敌意十足:“你去做什么?”

 “我刚刚买走了他的通行证。”安珀说。

 “你还没付钱呢!”

 “我付过了。”

 安珀让男孩儿松开攥紧的手,手心里还躺着自己的金币,至于刚刚给炼金术士看到的一枚,也被从口袋里重新掏了出来。

 一枚是山羊币,一枚是占星币。

 她仅有的家当全在这儿了。

 炼金术师被她噎得有些续不上气,喘了许久才没好气地回了话:“他借着卖通行证偷走了我的钱袋,按道理是我先付的钱。”

 学徒同样有所不满,小声抗议,“他的通行证是从我手上偷的,那是我老师送给我的东西。”

 扫过去一个凉薄的眼神,学徒有些受惊地后退了半步,但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好吧。

 安珀无意识地转了转拇指上的圆环,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男孩儿,像是在抱怨他为什么要这么惹麻烦,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后者不敢动弹。

 “那我们只能希望他还有多一些的通行证了。”

 “万一他手里没有了呢?”炼金术士抱着胳膊拧死了眉,“他看起来不是个老实的样子。”

 被怀疑的男孩儿顿时转向了安珀寻求帮助,他的目光满含希冀,似乎在祈求她的善心,但可惜并非所有的女人都有着母亲般的温柔,包容也不是给他的。

 兜帽下,烟灰色的眸中透出了温凉的笑。

 “那就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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