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涨红了脸,一句话在嗓子眼憋了半天。

 “没说你。”

 行吧,姑且信了你的鬼话。

 安珀满意地收回了法杖,眼尖在骑士的肩上发现了个亮闪闪的东西,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

 顺着她的目光,骑士随手就把那玩意儿丢给了她。

 “拿去玩儿吧,你们女人就喜欢这东西。”

 就算是个长得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人也一样,骑士想。

 那是一枚徽章,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上面的纹案是一把十字型的手持剑和双头狮鹫,它们被镶在一圈金灿灿的边框里,也只有那圈边框是金的。

 所以它不值钱。

 不可避免地有些小遗憾,安珀把它交给了在自己旁边傻站着的舍尔,后者看起来也很惊奇的样子。

 而舍尔迟钝地思考一下她这么做的用意,看了看自己手里又看了看安珀的脸,似乎从上面想通了什么,传递式地把它交给了莫名其妙的金。

 金倒是有所发现,他只看了一眼徽章就认出了骑士的身份。

 “你是王宫护卫队的人。”

 而且级别不低,金色的边框代表眼前的骑士有资格贴身捍卫王室成员,比如刚刚被掳走的公主。

 “以前是。”有些惊奇于这三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人里居然有识货的,骑士坦白说,“但我因渎职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就是个自由人。”

 这就很好解释了,因为看守公主的骑士渎职,所以被恶龙找到机会掳走,于是骑士被开除了,只能一个人来这儿救公主。

 金点头说:“也只有王宫护卫队那群花架子会喜欢鼻孔看人。”

 被戳穿了身份,骑士反而心平气和地靠在墙壁上,好像已经正当地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他才是从道义上来说,最需要通行证的那个。

 舍尔有些犹豫不定,但金已经做出了摇头,他不可能退让任何一步,即使是面对王宫的骑士也一样。

 小牧师安珀有些为难地叹了口,她恋恋不舍地拿出了那张通行证。

 就当骑士都准备正义凛然地接过,然后以一个肩负使命的英雄方式道谢的时候,只听她半带着商量的口吻问道:“你介意……我去帮你把公主救出来吗?”

 这个方案在安珀眼里极具可行性,只要目的都达到,是谁救出来的其实不重要。

 在金出声的嘲笑中,骑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呆滞了,但随即就是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恼羞成怒,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一箭步上前就冲向了身单力薄的小牧师。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骑士一伸手就能把小牧师给撂倒在地。

 预料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在身娇体弱的小牧师面前,金色防御阵纹明灭闪现,那是来自炼金术师的防护手段,刚好能将骑士直冲面门的凶猛攻击弹开。

 偷袭失败。

 “永远不要和靠蛮力的莽夫近战,就算近战也得先照料好你自己,这是修炼手册写的第一准则。”

 但这还不是结束,精炼过的甲胄流线型覆盖全掌,骑士的一拳接踵而来,在炼金术士骤变的神色中,防御阵纹受破风呼啸的蛮力冲撞应声而碎。

 骑士无意伤害无辜,也不准备与这些灵法修炼者们为难,眼见通行证就在手边,他伸手去抓——

 “不。”安珀轻轻出声,“我拒绝。”

 微笑在脸上凝固,骑士的手停在了那个位置上再也无法动一步。

 即使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到好处的供力,他也只是让自己的面目变得无济于事的狰狞,那只向前的手寸步难行。

 注视着自己的眸光稳稳当当,她一点儿都没被吓到,就像本该如此看他狼狈。

 眼前的是骑士英俊却有点狰狞的面孔,但这已经不是安珀关注的重点了,她低下头望着手中,不太确定地喃喃自语。

 “它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那张通行证。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通行证枯萎,像是脱离了树的叶一样渐渐憔悴,最终在小牧师的手里化成粉末,什么也不剩下。

 自觉好像干了坏事,安珀后退两步,有些心虚地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跑路。

 寂然无声中,金凝重地开口:“这是一张假的。”

 非常简单的伪造手段,用一张看起来相似的纸张印上暗纹做旧,再拓印另一张通行证上的领主信印,就算是随便一个小作坊都能开工。

 但技术毕竟有限,伪造的证件只能骗过人类肉眼和神识探查,无法承受领主信印和魔域魔气的双重压迫,很快就会现出原形。

 就像现在这样。

 很久之前魔域发动过一次后果严重的清查,再加上曾经通行证也没这么抢手,以至于造假根本划不来,这些小作坊也不复存在。

 直到现在,有人愿意为了高额的回报铤而走险。

 没人想去细究魔气从何而来,所有人第一时间去寻找那对兄弟,可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抛下破屋跑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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