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慢而有力地勒住了男孩儿的脖子,让男孩儿无法再上前一步,虽然收束造成呼吸愈发困难,好像他只要再说错一句,就会勒断他的脊柱。

 男孩儿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一了百了,总好过清醒着复述一遍自己的罪行:“我不该伤害您的同族——”

 “同族?”

 路易斯轻轻念出了这个词,好像陌生且遥远,但他现在不在乎这个问题。

 他摇摇头,“我不在说这个,我要找一个法师,一个银色头发的法师。”

 “噢噢,我见过她!”

 吓破胆的男孩儿将一切如实告知,包括他是怎么和法师搭上话,然后被法师威胁,最后逃脱的。

 “她说有人正在追杀她,所以要进魔域避难,她和一些也要通行证的家伙起了冲突,再后来我害怕就跑了。”

 每一字都清晰可辨,但路易斯听完陷入了沉默,开始怀疑这个男孩儿是认错了人。

 “她还说了什么吗?”

 为了活命,男孩儿绞尽脑汁再一次回想起一些零散信息,“她说了她的名字!她叫安珀,是一个——呃,牧师。”

 名字是对上了,信息却越来越离谱,路易斯有些担心自己的大法师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着。”他缓慢警告男孩儿说,“别把这些再说给任何一个人,如果不想死的话。”

 男孩儿连连点头,听起来他的性命是暂时保住了。

 书房的门再一次被绿藤拉开,等候门外的宰相被召见上前,抱着一沓文件随时等候待命。

 “给他一笔封口费,然后送回去。”

 安排完这些,路易斯无视了宰相的欲言又止,他喊起了墙角自闭的家伙。

 “雅歌塔。”

 男孩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缩在墙角的石头动了起来,撇开了抱蛋的姿势化成一个首尾分明的生物,蛇类的竖瞳阴森可怖,后腿灵巧蹬跃滑翔上桌,又振翅攀上窗口,一跃而出转瞬化作巨大,龙息充满燥热,完全张开的膜翼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这根本就是恐怖传说中的灭世黑龙。

 同样惊愕的还有宰相,他急忙挥起了文件追上路易斯,“您还没处理公主的事情,西斯廷王国的僭主希望谈判解决,还有一些领主的异动——”

 路易斯已经跳上了龙背,他正迫切地去找走丢的法师,至于魔域的事务则充分的信任了宰相:“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对吗?”

 肩负重任的宰相还未来得及推脱,恶龙已经挥动翅膀飞离,留下了继续焦头烂额的宰相。

 摊上这种魔王,下面的领主想造反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对吧?

 流浪者丛林的夜晚安静到有些渗人,也只有周围的同伴和火光能给人一些安慰,当然还有热腾腾的肉骨头汤。

 他们和莱纳尔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做了笔交易。

 莱纳尔的目的非常明显,他需要把这几只违禁的默兽运到魅魔之都,但现在出了点意外,队伍里的牧师不幸遇害,剩余的佣兵们在打退堂鼓。

 “你们和我一道,保证我货物的安全。一路上我会让人安排你们的衣食住行,到了魅魔之都我也会为你们提供合法的身份。”

 至于这帮人之后要去干什么,莱纳尔并不关心。

 交易就此达成,小牧师安珀施展了净化,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牧师的净化能对付蠕虫,随着咒语的展开又有三具被侵蚀的躯体显形,形状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但也归类出了原因。

 “别靠近河流的水源,只能用携带的纯净水。”

 这不是莱纳尔第一次走这条道路,但却是第一次遇上水源被蠕虫污染的情况,只能说隔壁领地上某位领主的失控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然后是处理那些默兽。

 尽管有莱纳尔的一再保证,精灵还是用植物的语言向自己的族群传递了消息,在族群做出处理之前,他必须盯住这三个危险。

 “它们是能导致族群毁灭的危险。”

 精灵如此形容。

 孤身在外的他无法独自处理这三只,只能暂时相信莱纳尔的看管。

 好奇的小牧师安珀悄悄靠近过,并确定了默兽一定很讨厌她,不然怎么会拼命向着反方向撞击笼子试图逃脱。最后小牧师用一个昏睡咒让它们睡过去,至于试图反抗咒语的,小牧师只好抡起法杖给它补了一下物理昏迷。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靠谱,但有一个牧师总比没有安心。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飞过去了?”

 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正在端碗喝汤的小牧师询问,但抬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无风无声,连星月都落了尘般黯淡。

 莱纳尔全然不以为意,“魔域是禁空的,任何飞上去的东西都会被法阵击落,除了那条龙。”

 这可不是什么来自禁空法阵的偏宠,纯粹皮糙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