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恰到好处地来敲响了房门,低声道:“法师正在找您,她说希望您能主动一些。”至于主动些什么,侍者也不知道,但这似乎总该有些隐含的内容在其中,就像他正在猜的那样。

 在长达不知道多久的出走思考之后,大法师终于决定接受求婚,但在部分事情上希望对方能主动一点。

 合情合理!

 路易斯不自然地僵了半截,“她回来了?”

 这不可能。

 侍者不明所以,他刚刚才看到法师脚步轻快地走入了魔宫,然后直去往自己的房间,挂着美美的笑容告诉侍者,让他十分钟后去找路易斯,因为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一下。

 刚刚说完,法师就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在一堆快要积灰的裙子里翻找了起来,并眼光不俗地挑中了最为引人遐想的那一条,同时让人把她的梳妆台打开,前所未有的积极!

 这让侍者总觉得今天应该发生些什么。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魔王,不自觉地用眼神去询问,您是已经变心了吗,不然怎么会还杵这儿?怎么忍心让法师如此久等?

 “是我。”

 深呼吸之后,路易斯敲响了她的房门,惴惴不安地揣着口袋里的道歉信。

 门开得也很快,根本没留时间给路易斯做第二次的深呼吸,一双含情的美眸还没送出秋波,黑暗凝聚而出的匕首就已经划开了数重炼金守护,毫不怜香惜玉地地割破了眼前女人的脸颊,死亡的冰凉冷却了一切温情的铺垫。

 还没来得及发挥的瑞尔福:……

 “她在哪儿?”

 瑞尔福冷笑一声,卖队友的速度丝毫不减:“她不让我说。”

 噗嗤——

 但话音未落她的面色就难以抑制地难看了起来,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腹,有一颗种子已经发了芽,眨眼撑破了阻碍生长的皮肤,开出了一朵倔强的花,血淋淋地招摇在她的身上。

 这是一只修习了黑暗禁咒的精灵。

 瑞尔福忍痛抱怨:“你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是小美人没能调——”

 第二朵刺破了她的喉咙。

 路易斯摘走了她的胸针,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话语间无波无澜:“你是个炼金产物。”所以很少会感受到疼痛,种子出芽也有些艰难,但拆起来很快。

 “差——”不多得了。

 喉咙里即将挤出来的话被第三朵打断,这次盛开在了她的一只眼睛里,掉出来几个机械零件一般的东西,始终微笑不减的瑞尔福终于慌了神色,这是要来真的。

 路易斯没在开玩笑。

 掉了零件的瑞尔福求助似地望向了窗帘后,在路易斯会意地拉开之前,安珀已经理直气壮地走了出来。

 她一言不发。

 管传送阵的小姐姐说的一点儿都不错,魔宫后花园的芳幽海开得正盛。

 雅歌塔在落地的时候压倒了一大片的花,翅膀带起一阵小龙卷风,它打了两个喷嚏才终于找到个合适的位置卧下,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花海中央的小岛,上面坐着正闹脾气的孤男寡女。

 路易斯摸摸鼻子,这次法师好像真的生气了,不想给他一个眼神。

 他试图勾起安珀的小指,但被后者小气地撇开了。

 路易斯只能退一步,他诚恳道歉:“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对不起。”

 他就地取材做了个花环,安珀终于给了他一个幽幽的眸光,颇有些嫌弃的意思在其中,但也没有很坚定地拒绝。

 “你不喜欢吗?”路易斯略有些忐忑,“其实挺配你的。”

 银发在他眼前晃了晃,安珀还是把脑袋给递过来了一些,算是恩准了可以为她戴上。

 “没有不喜欢。”安珀小声说,但还是不肯轻易松口:“要不喜欢也是不喜欢你。”

 路易斯没有说话。

 安珀悄悄瞄了他一眼,后者正低头好像在默默难过,本就是俊美无铸的一张脸,配上精灵天生的脆弱感,伤心起来简直让人心碎。

 很吃这一套的安珀补充道:“其实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