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三爷啊,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田文镜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汹涌的黄河,无奈地说。

 周奇笑着道:“正好,我给你送办法来了!”

 田文镜眼睛一亮,但随即露出怀疑的神色:“三爷,都这个时候了,您可别跟我开玩笑,这大堤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出来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奇摇摇头:“大堤是垒出来的,但关键要看怎么垒。你们来!”

 周奇招呼了一声,德楞泰指挥兵丁把水泥扛了过来。

 “这是?”

 田文镜走到跟前看了一个打开的袋子,一坨灰不溜秋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啥。

 “三爷,这是何物?”田文镜一脸疑惑。

 “这是水泥!石料之间用这个黏接,硬度能提高十倍!”周奇简单介绍。

 田文镜大吃一惊:“什么,还有这等事?!”

 怎么之前闻所未闻?

 “这些是洋人们研制出来的新玩意儿,我试过了,确实有效果,今天抓紧弄了一百袋袋,不够后续还有!你赶紧指挥人用上这东西,就算大水来了也不怕!”周奇只能把功劳推给洋人。

 没办法,不这样说的话压根解释不清楚。

 “这……”田文镜一时还有点恍惚。

 “别犹豫了,抓紧时间赶快弄!这东西冷却至少还得三个时辰!”周奇的语气让人不容置疑。

 “好!”

 田文镜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死马当活马医,这东西就算没用至少也不会坏事儿。

 “制台大人,有几百名秀才相公到河堤上来了!”一个戈什哈上来报告。

 “哦?”

 田文镜闻言,放眼望去,只见几百个年轻人正艰难地爬上大堤,有一些还穿着长袍,显然是没有准备直接就过来了,领头的正是秦玉和王载。

 “你们来干什么?”田文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玉道:“禀告三爷、田制台,事关河南百姓安危,我们读书人义不容辞,前来出一把力!”

 “胡闹,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此处风高浪急,你们赶快回去!”田文镜不容分说地一摆手。

 “大人是否还记恨那日书院之事,才不让我等效力?”王载道。

 “哼!我田文镜肚量再小,当着三爷,也不会如此小肚鸡肠!凡事都有个是非曲直,万一大堤决了,我等官兵河工以身殉国是应有之义!而你们不过是平民百姓,没有这个义务!所以快点回去!”

 田文镜被王载刺了一句,气得满脸通红,眼看就要发作,但还是压下了火,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晚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大人,请大人勿要见怪!”王载听田文镜这么一说,立刻不好意思起来。

 “大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河南是我们的家乡,如果大堤一旦决口,河南全境顷刻间变为千里泽国,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无本之木!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修建这个黄河大堤是卓有远见的举措!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无礼和浅薄!请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让我们加入吧,能贡献一点儿力量是一点力量!”秦玉诚恳地说。

 “是啊,大人,让我们加入吧!

 “我们都年轻,虽是读书人,但都有一股子力气,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今天这种情况我们都不出力!那国家养我们有何用?”

 “河南百姓就是我们的父母,焉有父母受难儿女袖手旁观之理?”

 秀才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慷慨激昂,毫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

 “抑光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看就让他们加入吧!”周奇在一旁道。

 “三爷啊,他们都是河南的斯文元气,如果出了事情,我如何向河南的父老乡亲交代?”田文镜有些感动了,但还是不想让他们涉险。

 “无妨,只要把这些水泥用好,大堤断然不会决口,你就听我的吧!”

 周奇一锤定音,田文镜无奈只能同意,几百名秀才加入了抢修河工的队伍。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大堤的几个险要处都加高了几丈。

 均用上了水泥!

 接下来的几天,黄河之水犹如脱困的猛兽,咆哮着来到黄河大堤,可面对高达千刃、固若金汤的大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冲击席卷,最后悻悻然平稳下来。了,发出不甘的呜咽!

 此刻已经雨过天晴,看着平稳下来的黄河,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

 风雨之后,即是彩虹。

 包括田文镜在内,所有的官员兵丁河工以及几百名秀才,都仿佛成了泥人,好像在泥浆里打过滚儿。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上却极为轻松安定。

 大堤保住了,河南保住了!他们战胜了百年不遇的暴雨!

 田文镜和秦玉王载对视一眼,均仰天长笑,前嫌尽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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