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户部也很难啊,各地旱灾的旱灾,洪灾的洪灾,都要赈灾安抚,还得兴修水利,哦,对了,还有圆明园,那可是个无底洞啊,花钱如流水……”

 允禩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还把话头扯到圆明园上,圆明园是康熙赐给雍正的园子,雍正继位后又进行扩建,并增建了内阁、六部等诸多值房,本意是夏天在此避暑听政,奈何工程浩大,花费银两何止千万。

 这是雍正登基以来唯一一个为了自己花钱的地方,此时见允禩拿这个出来说事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朕知道你难,但西北是国家的心腹大患,此次又主动挑衅,如不派兵弹压,后果不堪设想,多少也得挤出来些。”雍正强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说道。

 允禩道:“臣弟尽量筹措三百万两白银,以供大军使用。”

 前方现在是十万大军,三百万两也就够用不到两个月,何况另外十万大军正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往前线赶。

 中原一石粮食的价格不到三两银子,但到西北千山万水,难的是运粮,人吃马喂,运到前线也就不剩多少了。

 二十比一!

 二十斤粮食运到前线只能剩一斤!

 惊人的损耗!

 这也是历年西北用兵,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如果就地筹措,xīn • jiāng 、青海那地儿鸟不拉屎,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几百里一户人烟都没有,那是痴人说梦。

 “三百万两,怎么这么少?朕记得国库里还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再多挤出来一些,让年羹尧一鼓作气把西北给平了,以后就不用往外掏银子了。”雍正眉毛一挑说道。

 “皇上,不是臣弟不想拿,那一千多万辆银子里有八百万两是压库银,动不得,而且现在是夏天了,伏汛已至,黄河,淮河,永定河,钱塘江这些大河大江又要开始泛滥了,各地少不得还要赈灾,如果到时候没有银子,激起了民变那可如何是好?”允禩一本正经地说。

 他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自康熙末年以来国库亏空问题一直持续到现在。

 首先是康熙曾下令盛世滋丁,永不加赋。

 再加上土地兼并,人口瞒报等一系列问题,国家财政的税源越来越少。

 这是大环境,还有一个小环境,就是各级官员不断从国库挪借银子,形成了巨大的财政亏空。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清朝给官员发工资沿袭明朝的低薪制,官员的俸禄很低,根本没有办法维持日常的开销。

 比如,一个一品大员一年只有一百八十两银子,而一名七品知县一年只有四十五两银子。

 而国家只负责一部分吏员的工资,官员为了工作的需要,还得自己聘用一批,比如师爷等。

 如此不合理的制度催生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官员不断从国库里面挪借银子,但从来不还,这是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当然也有很多人趁机挪借了很多工作开销之外的银子,成为一种隐性的贪腐。

 但在整个帝国,这却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恶劣风气,让国库亏空越来越明显,甚至在康熙一朝一度只剩压仓银,黄河发大水竟拿不出一分银子赈济灾民!

 最后只能靠当时的雍亲王亲赴江南向盐商“募捐”才度过了那次危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雍亲王正式走入了康熙的视线,最后继位成为雍正皇帝。

 与国库亏空相对,公共支出却只增不减。

 两度对准噶尔用兵,平三藩,收tái • wān ,各种兴修水利……

 要不是康熙皇帝雄才大略,政治安定,大清国内部早就崩溃了。

 到了雍正,虽然开始推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但毕竟时日尚短,成效还没有显现出来,所以现在国库财政状况比康熙年间有所好转,但还没有根本性改变。

 而水灾旱灾是历代统治者最头疼的问题,尤其是雍正这样爱民如子的皇帝,在赈灾上花钱绝不会手软。

 “这……”雍正犹豫了,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一边是外部,一边是内部,怎么抉择都有些无可奈何。

 张廷玉开口道:“皇上,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奏报,刚才接到河南田文镜的奏报,河南今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雨,黄河大堤却固若金汤,没有受灾,臣以为有些经验可以推广,如此一来,各地赈灾的开支会少很多!”

 雍正眼睛一亮,说道:“田文镜果然是一名能臣,朕没有看错他,修的大堤竟然这么好!谁说治水难?朕看那都是心不诚,功夫不到,如果都像田文镜这样吃住在堤上,和工人们一起干,天下无水患矣!”。

 “回皇上,根据田文镜的奏报,河南修的大堤虽然不错,但这次暴雨实在太大,几乎快绝堤了,但有一个人在其中起了最为关键的作用,才使大堤转危为安!”

 “谁?”这是雍正始料不及的。

 “三阿哥弘时!”

 “哦?弘时能起什么作用?”

 雍正先是大为吃惊,旋即又想到李卫的奏折,顿时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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