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做这个?”贺柏钳了根鸡柳喂将生,将生脑海却闪现新的小剧场:曲线救国,先拿下这个干女儿,再和她妈更进一步。

 想了会,发现鸡柳还在她嘴边,五岁的贺柏摇头,长得吓人的睫毛略带严肃,一眨不眨,“你喜欢开小差。”

 将生吐舌,“所以我学习不好,只能杀鱼。”又说自己杀鱼有天赋,小时候亲戚家做饭有鱼会喊自己,她从小围观大人无师自通,又说自己杀鱼手法干净利落。

 贺柏问什么叫干净利落?

 “就是做事情又快又好,不做多余的步骤。”将生说你明白了?贺柏点点头,“和我拼乐高一样。”

 吃完一袋鸡柳,对吃无所谓的贺柏说我能不能再吃那个?她指甘梅地瓜。将生说当然可以,再买一袋陪着贺柏安静吃完,小女孩最后打起了嗝拍拍肚子,将生心想,这还是有所谓嘛。

 相处不到一小时,陈将生觉得这孩子以后肯定不是杀鱼卖鱼的材料,弄不好要和舒窈一样做负责人的——她说话思路清晰,认路也是轻车熟路,更让她自愧不如的是,贺柏有种超然于大人的气场,她好像不怕自己,也不怕溜出去被家里人骂。

 将生紧张地问,“你出来这么久,你妈妈要是发现你不在店里会着急吧?”

 小女孩指了指手腕上的小天才,“有定位的。”又调出支付码,“我零花钱也在这里,我每个月有一百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单?”将生给冷静的小朋友擦了擦脸上的汗,贺柏说阿姨不好意思,这个月零花钱用完了。我妈妈过生日,我都给她买了礼物。

 将生心里笑,贺蔷怎么撒娇到孩子面前,连人家一百块零花钱都刮干净。马上又觉得自己漏掉重要信息,“嗯?你妈妈什么时候生日?”

 “就是今天。”贺柏说,所以她出门吃冰淇淋了。

 将生今天第二次给酸麻了,本来这是没眉没眼的事情,她却生出了没完没了又没轻没重的难过。一个是今日自己的小剧场主角,一个是被自己拒绝过的老同学。她们要是走得亲近,将生应该高兴才是。

 可将生想起了小时候邻居小孩和自己玩了段时间,忽然孤立起她,说,“你哥哥的病会传染,我们不能和你玩。”那就不玩了。后来去读中学,家里亲戚三不五时地找她,“回来帮着你妈一块儿看着你哥吧。他这个病发起来,我们也不好管。”再后来,亲戚都懒得来帮忙。

 将生不喜欢交朋友,社恐又被动,多半因为觉着自己不配“期望”二字。期望到她身上都是要被打碎的,那就最好不招惹。

 前女友看透了她这点,感情甜蜜时老数落将生木头,分手时则说陈将生跟着你看不到希望。让你在杀鱼房待着你就乖乖待着,你能待到多少岁?除了三餐饭一顿觉,你还能拿出什么惊喜给我?

 分手后,前女友又去谈下一个、下下个,只有懵了的将生在脑子里不断回忆思索她的话。后来才有了她开店这事儿,这算是将生做得最大胆主动的上进事。

 将生知道不必为贺蔷在生日这一天和舒窈外出吃冰淇淋而在意,三个人,可以生成的两两关系就有三种,三分之一的概率罢了。再说,她和贺蔷真的不熟。又有,她对贺蔷也没意思。只是远远地欣赏过一两年。成年后碰到了,两个失意人在农贸市场创业碰巧认识了而已。

 牵起贺柏的手,小姑娘有些热懵了,困得也没精神。将生就问她,“你怕不怕鱼腥味?”贺柏揉揉眼,说不怕。将生就抱起她往市场走,门口的管理员老蒋看到了,乐得猛吸了口烟,说小陈这是谁家孩子?

 “贺蔷的女儿。”将生回答,老蒋眼里的八卦光芒更盛,有滋有味地打量起孩子。

 将生走得更快,凉意袭来,她的后背冒出层鸡皮疙瘩,她问贺柏你给你妈妈买了什么礼物?贺柏说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将生点头,说那我尊重你的秘密。又停步踌躇,连贺柏都看出不对劲了,将生才支支吾吾,我也想给你妈妈送份礼物,我们……我们以前是一个学校同一届的。现在有缘分在一个市场开店,也算是朋友。

 这话应该当着贺蔷的面说,可将生却只能对着五岁孩子的面讲出口。又过了半小时,她买了个八寸的生日蛋糕送过去——贺蔷依旧没回来,只有贺柏很认真开心地说谢谢阿姨。

 手机里的“东茂小吃组”悄然无息,将生将手机放到口袋,但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将生立即抓起来看,没有贺蔷或者舒窈的消息,只有两个月没联系过的前女友:陈将生,你现在来,我们复合。

 将生问怎么了?你又喝酒了?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前女友的回复速度表明她没喝醉。

 将生默然,那边还在紧追不舍,“究竟来不来?我分手了,又分手了。烦死了,你是最没劲的那一个,可是到头来我还是放不下你。陈将生,你死过来好不好?”前女友带着哭腔发来语音。

 脑剧场也不用再开,将生只好去换鞋赶现实剧场。潘文秋问又要出去?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潘文秋眼睛瞪大,“你又要去找小李了?”她压低声音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