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刚刚开始的舒窈问老同学将生,“车祸的事儿怎么样了?”得知这事还不上不下地悬在那儿,但是将生人已经在四川旅游,敏感的舒窈马上问,“是热恋还是失恋?”

 按理说死的是贺蔷的前夫,将生说的确,我和贺蔷都很讨厌这个男人,但即便我们没……这会儿也难热起来,毕竟一条人命。要说失恋,将生也不承认,“虽然我欢送她赴川生活,但我们还是有点情分在的。”

 情分就是和贺蔷成天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将生不承认自己还是放不下,大好河山那么多地方她不挑,偏偏挑中成都,落地后自己闷了两天才告诉贺蔷,“我在成都逛逛,有空出来吃顿饭不?”

 “哟,不巧了,家里有事脱不开身。”贺蔷回答道,“婆婆生病明天手术,我得照顾她几天。”

 哪个婆婆?将生觉得肯定不是那位赏了她四道杠的老太太,贺蔷称呼她一般是\"老太太\"或者“前婆婆”。那就是孙昉的妈。

 这才几天?就婆婆了。将生站在万里桥的桥头人就傻了,好久才摸了把泪,她说,“哦”。

 贺蔷也不解释,晚上也没发来任何一条展现待客之道的信息,将生倒是想到她和孙昉其乐融融的画面。凭良心说,换谁都会挑孙昉:长相工作气质样样体面不说,钞票房子都压了将生一头,她还有年近四十的风韵——风韵这玩意儿是时间小火煨出来的,孙昉看将生眼神冷飕飕,可是看贺蔷就涵着一汪春水。她温文尔雅,和贺蔷并肩走出“东茂”时将生觉得那就是一幅画,孙昉温婉,贺蔷可人。将生觉得自己也有风韵,但那是大火催焦了的,又脆又苦。

 然而,再温婉可人,这也太快了吧!将生觉得即便她没坐牢,也没挂掉,贺蔷好歹要表现出为这段奇葩感情守节的态度。不说守三年,三个月、哪怕三周也要有不是?

 可贺蔷凭什么守节呢?将生自己说了,不要报答的。

 将生半夜气到,找了家火锅店又开始猛涮,辣得脸红鼻子下开始长包,她还是擦了满嘴的辣油继续向舒窈显摆,“你看,我现在吃辣蛮可以咯。”

 舒窈说将生你就是失恋了。你这个人一旦受挫,就爱自虐。比如吃辣,比如围着操场跑三十圈,还比如一个人淋雨,或者躲进家里几天不出门……你不要难过,我让费姐给你介绍女朋友好不好?比贺蔷好一百倍。

 “哪有比她好一百倍的?十倍、一倍的也没有,一样的也没有。”将生用沾了辣椒油的纸巾擦眼泪,这下哭得更凶,“册那,我这个人就是没出息,做什么都是半桶水。”

 将生还喝了点啤酒,“舒窈,我和她谈恋爱也没正儿八经谈过,分手也没明说。那我就潇洒地转身嘛,可我做不到,又犯贱跑到成都来想见她。”

 舒窈在那头沉默了会儿,“将生,现在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册那娘额……”将生住嘴,没骂出来脏话,“你说呢?”

 “我觉得就是成全,心甘情愿地成全是,不甘不愿地成全也是。”舒窈安慰将生,“你真的特别好,可惜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将生愣住,“谁要和你可能啊,这事儿得心动对不对?你对着你的费姐心动去吧。”

 回了酒店的将生决定第二天就返乡过安生日子,待在乡下那小院里也比来成都受气好,旅什么半桶水的游嘛。心里骂了贺蔷一通,“还追妻火葬场,坐火山口屁股烧老疼的是我。”

 将生眼睛哭肿还在沉沉睡时,贺蔷陪在病房里。等候全麻前,她问潘文秋,“真的不让我告诉将生?”

 潘文秋心里有点忐忑,也担心自己醒不来见不到女儿怎么办?可毕竟是修行人,经没白念,心没少定,她想了想,摇头,“算了。”贺蔷心里就有数,又问潘文秋,“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潘文秋心说册那你是咒我么?什么话?“我要是做手术成功,出来后你也休想沾我们家将生。我要是……要是那什么了?哎,算了。”

 贺蔷看着她笑,潘文秋这才发现她在让自己放松。

 “我偏要沾,就要黏着。”贺蔷说,“你家产多少?都留给将生,我好哄来花。”

 潘文秋的肿眼皮努力往后脑勺翻,她盯着贺蔷半天,“那……也行,其实啊——”她示意贺蔷再靠近点,小声说,“其实我不单不开心你哄她钞票,主要你这个人,男的也行女的也行,不够专一。万一来了个什么诱惑——哎,将生长什么模样我还不清楚?”

 “不过我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对将生好一点,不要骗她。”贺蔷听了,握住潘文秋的手拍拍,“放心吧阿姨。但是,你肯定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再天天和我吵。”

 潘文秋别过脸,“我没那闲工夫。”

 终于送潘文秋进了手术室,将生的二姨很好奇贺蔷,还连声谢谢她陪着。贺蔷说不用客气的阿姨,都是一家人。闲下来,她坐在外面一只手敲字问将生,“你知不知道那个万里桥有个典故?”

 “万里之行,始于此桥。”将生回,心说晓得了,你就是劝我也早点看开,于是回,“我觉得有道理,成都就是我的新起点。我已经去网上发了一圈帖子,准备找个四川妹儿开始新的万里之行。也祝你新旅途愉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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