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又尖又细,在这样安静的气氛里,如同沙粒摩擦过镜面,让人十分不舒服。

 “没事,之前拍的那些不是还在盈利吗。”紧跟着,中年男人又奸笑了声,“你怕什么。我跟公安局这帮蠢人说我是第一次,就被没收的手机里那点照片和视频,他们就放我出来的。哎呀,没多问,反正我们网址在外网呢,能抓到个屁。”

 “哎呀,没闹大。只要这种事不闹大网上去,没人网曝我们隐私信息就没多大事。”

 “操,等我过段时间避避风头再去那个大学。tā • mā • de 整我的那女的我看清长什么模样了,反正是长得好看,要是能从她这弄到点那种照片,你懂吧,那种,那tā • mā • de 不血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突然感觉到一阵短促的风声从耳边划过。等到他反应过来,嘴里的血腥味已经溢出来,手机也不知道被这一拳头打到到了哪去。他只感觉脸颊一侧肿胀难忍,啐了口痰都带着血沫。左脸又窄又小的豆豆眼肿的老高,他勉强地睁着,但因剧烈的疼痛也止不住的痉挛。

 “兄弟,你这是……”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眉眼间堆满漠然的少年,这一拳打得他人都懵了,“我他妈是哪儿得罪了你?”

 周晁嘉没有接话,却是从光影中走出,一步步地慢慢逼近。

 他长睫低垂,扫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一眼。

 “兄弟,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中年男人睨了睨周晁嘉的身高,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别冲动,别冲——”

 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又被一脚踢翻在角落,跟死猪般闷哼了一声。缓了半晌,中年男人才抖着往后退了两步,两条腿颤得跟筛糠似的,又怂又想咆哮,“我到底哪里惹到你,我他妈好像都不认识你啊。”

 “多打两次不就认识。”周晁嘉捡起被甩飞的手机,半蹲在中年男人面前,“你的?”

 中年男人先是点了点头,结果当即就看见周晁嘉阴沉的眼眸里跟浸了薄冰,他立刻又忙着摇头,“你说它是谁的,它就是谁的。兄弟,这手机你拿去卖也能卖个千八百,不够我这还有手表,还有零碎的物件,多少能值点钱。”

 言外之意,中年男人是把周晁嘉当成抢劫的,不过中年男人自己心里也纳闷,这抢劫的小伙子看起来气质疏朗,穿着得体……不应该啊。

 周晁嘉薄唇抿直,似笑非笑的,“里面有视频?有照片?”

 中年男人愣了一秒,狐疑地打量他,“这手机里没有。”

 刚才在警局里,他用来拍照片视频的那部手机已经被警察拿走了。这部是他用来联系客户和日常生活用的,里面重要信息多着呢,哪敢随便乱拍。

 “其他手机里还有?”周晁嘉垂眸,声愈来愈冷。像是没了耐心。

 中年男人看不懂了,“你,你是……买主?”

 “其他的照片和视频在哪?你们网址是什么?”

 中年男人这会儿就察觉到不对劲。要是这时候他还没发现眼前的小伙子压根就他妈不是奔着钱来的,他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他不吭声,也不想回复。心说反正这是在区公安局门口,这人还能把他打残了不成?

 周晁嘉抬手掐着他的下颌。

 语气轻慢,“我在问你。”

 —

 初星眠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却突然惊醒。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掌心的温度比额头还烫,也分不出到底是不是发高烧。

 其他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她慢吞吞地爬起来。

 呼了口气,鼻息间的气息滚烫灼热。

 她自小就有受到惊吓会发高烧的情况,估计这次也没例外。

 窗外阴沉沉的,四周昏暗,仅有的微弱光亮也是从走廊里渗在宿舍门上方的高窗。

 初星眠压低动作,摸索扶手的位置,一点点下了床。

 她刚碰桌面想找到杯子喝口水,结果却摸到了一袋子的东西。

 迷迷糊糊地扒开袋子摸了摸,里面好像都是些日用品,还有药之类的。接着微弱的光亮,初星眠勉强看清了几盒退烧药。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些东西。

 可能是许灿灿她们买的。

 没多想,初星眠喝了口水,顺便吃下退烧药。

 再回到床上,晕晕乎乎就进入了梦里。

 许是生了病的关系,她翻来覆去都没能进入深度睡眠,虽然是闭着眼但总是胡乱地想些乱七八糟的,有很多小时候的场景,也有很多高中时期的事情,还有……

 “别怕,坚持住,用湿布捂住口鼻。”

 “小姑娘,你看过古代的电视剧吗,就是人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一会儿叔叔就给你绑在床单上,然后你就能顺利地从那边的小窗户飞下去。”

 烟熏火燎中,她的记忆也跟着断断续续。咳嗽了一声,她喉咙发紧。

 平宅大院里的房间格局是老式,只有30、40多平米,除了客厅稍微宽敞一些,就是两个都不到十五平米的主卧次卧,门口正对着厨房,拐角处的次卧背阴,时常晒不到阳光。窗台外的角落里生满了苔藓,潮湿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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