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起以前母亲等我时爱站那个位置的泥土,泪水模糊了眼睛。

 李芸也被这种悲痛的气氛感动得泪如雨下,她安慰我别哭,但她自己比我哭得还要伤心。

 按农村的习俗,去世的人要办七tiān • zàng 礼,然后入土为安。村里人早听说了我父母的事情,很多人已经早早来我家帮忙。

 女人们大多在安慰我,而男人们,却是指着我破口大骂,有些人甚至想打我,但看看我脸上还有伤,没忍心下手。

 在农村,每家每户都是亲戚,一家有事全村忙,大家世世代代同住一村,感情比城里人那些亲戚还要好上几倍。

 葬礼这七天,我没日没夜的跪在父母的棺材旁,为他们点长明灯,烧香祈祷,直到自己身体扛不住晕到在棺材下面。

 李芸也好几天没能睡好,她除了安慰我、照顾我,还要去招呼来客。她暂时做了我的一回女朋友。

 泪总会干的,七天过后,我也慢慢平复下心情,渐渐回到现实中来,人死不能复生,我必须振作起来。

 父母下葬后,我的大伯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我父母为了能让我上大学,日夜操劳,都那么多年了,我却不务正业,现在他们去了,我应该去完成他们生前唯一的愿望,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了无牵挂。

 我当时也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却没有回学校的想法。

 事情过后的三天里,李芸一直都在等我下决定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最后一天我摇摇头叫她先走,我这几天要为父母点夜灯,下个月才会去。

 第四天早上,李芸拿上了我给她的一些土特产,该回学校了。

 我送她到镇上坐车,一路无话,到镇口时,她才回头扭扭捏捏地问我:“你……真的还要回去吗?”

 我点点头,心想林雪儿都还在平原,就算我不去上学,也得去找她。

 李芸淡淡地笑了一声说:“其实,我的父母在我八岁那年也是双双撒手人寰的,当时我还小,不过也哭得很伤心,到后来慢慢就认命了,我和你同命相连。”

 我没想到李芸也会有这种情况,回忆起这几天她对我的照顾,心里非常感激,离别时,我和她来了个拥抱,但愿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之后的日子里,我白天去父母坟前坐着发呆,晚上把夜灯点了之后又回到家里睡觉,手机从来不碰,没有与任何人联系。日复一日,一直过去一个多月,秋天快要过去,天气逐渐转冷。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早上,我裹着厚厚的棉袄,用围巾包裹住了脸上留下的两道疤痕,大包小包的拎着往镇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