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来的时候,顾星暖人仰靠在沙发上,鼻子里塞着纸巾,隐隐可见血迹。

 在她旁边,是陈西洲和薄楚楚。

 再往旁边,是薄行简。

 张楚向薄行简请示后,才拎着医药箱走向了顾星暖。

 张楚伸手拍了拍顾星暖的脑袋,“直起来我看看。”

 “哦。”顾星暖照做,将脑袋一点点直起来。

 鼻子里一空,张楚抽掉了纸巾,“没流了?怎么忽然流鼻血的?撞哪儿了吗?”

 “嗯……”顾星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不自在,“没撞。”

 张楚拿着工具,往顾星暖鼻腔里照了照,有些纳闷,“确定没撞?”

 “没有。”顾星暖摇头。

 顾星暖闪躲不自然的眼神,悉数落进薄行简的眼里。他转眸扫了一眼陈西洲,想起早上他只穿着一条裤衩跑出来……

 薄行简收回视线,神情有些冷,直接问张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流鼻血?”

 张楚回头,“哦,可能是上火导致的。”

 “上火?”薄行简冷冷的嚼着这两个字,“你不是说他向来体虚么?”

 “额……”张楚一时语塞。

 上火这个结论,其实是他乱诌的。

 纯粹为了帮顾星暖打掩护。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顾星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窘迫和紧张,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也明白顾星暖很怕薄行简。

 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样,所以有心要帮她一把。

 岂料,薄行简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好在张楚早有准备,面对薄行简的疑问,此刻他面不改色的给出解释:“大概是最近一直喝中药,才导致的上火吧。我稍后把中药的剂量调一下。”

 薄行简盯了他一眼,没再怀疑。

 ……

 今天的早餐很热闹。

 薄行简坐在正座,顾星暖坐在他的左手边,薄楚楚坐在他的右手边。

 而陈西洲,则紧挨着顾星暖而坐。

 明明他是客,却热情的像个主人,一直在照顾顾星暖。

 薄行简见此,眉心又拧住。

 张楚调完中药剂量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此时张妈走过来,对他说:“张医生要留下吃早饭吗?”

 张楚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回去吃吧。”

 跟薄行简在一块吃早饭,太压抑了。

 张楚一个自由惯了的人,受不来那些束缚,便赶紧走了。

 餐厅。

 气氛不知不觉间开始变了,顾星暖察觉到来自某人的视线,只管埋头喝粥,不敢抬头,生怕与那道摄人视线相撞。

 这时,陈西洲剥了一个水煮蛋,放进顾星暖碗里,“星尘,吃个蛋。”

 “呵呵,马屁精。”对面的薄楚楚立刻送来一声嘲讽。

 顾星暖不由得抬头,本意是看薄楚楚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视线一转,就和薄行简的冷眸撞上。

 薄行简此刻的脸色,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冷若冰霜。

 顾星暖脚底下窜起一股寒意,她想也没想的,将那个鸡蛋夹起来,丢向陈西洲的碗。

 谁料力道过了头,那鸡蛋擦过盘面,直接滚下了餐桌。

 “哈哈哈哈,”薄楚楚笑声夸张,“‘滚蛋’了。”

 顾星暖无语:“……”

 完全不明白,薄楚楚的笑点在哪里。也完全搞不懂,她这人长得不怎么样,怎么就这么惹人厌呢?咋咋呼呼的像只乌鸦!

 陈西洲倒是不在乎,又伸手拿起一个鸡蛋,剥起壳来。

 剥完了就要给顾星暖,可是却晚了一步。

 陈西洲的手还在半空,顾星暖的碗里已经多了一个白嫩嫩的鸡蛋。

 “……”所有人都看向薄行简……

 就连顾星暖,都呆了呆。

 薄行简把他的鸡蛋,给她了?

 “七哥?”薄楚楚这下笑不出来了,捏着筷子义愤填膺的,“我也要吃鸡蛋!”

 薄行简眼也没抬,语调十分淡漠,“没手?”

 “……”薄楚楚咬了咬唇,盯着顾星暖碗里那个蛋,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这个孤儿,要什么没什么。这么多年被养在薄家,吃薄家的喝薄家的,就像一条寄生虫。凭什么七哥要这么重视他,对他这般好?

 而明明,她薄楚楚才是薄家一脉相承,是薄行简嫡嫡亲的表妹啊!

 顾星暖所受到的关注,理应都是她的才对!

 七哥的偏爱,也应该是她的才对!

 “谢谢七哥。”顾星暖见好就收,一双眼笑弯了,冲着薄行简就是这么乖巧的一句。

 薄行简眉宇间的阴霾瞬间散去很多,他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顾星暖乖巧的模样,莫名的心里有一种满足感。但面上依旧淡漠如初,“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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