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上午,但曹家屋内却有些昏暗,仅有数道阳光透过窗框和报纸间的缝隙钻进屋内,照亮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

 “尹占魁走了?”

 躺在炕(农村土炕)上的曹士恩掀起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他折腾了半天,却只让自己挪动不到10厘米的位置。

 “你瞎折腾啥,王大夫不是说了,让你躺着静养吗?”

 见到曹士恩的动作,李香兰快步走到炕边,扶起曹士恩,让他背靠炕边的墙壁,‘坐’了起来。

 “都养好几年了,还静养啥呀,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是,只是对不起你们娘几个……”

 说着说着,曹世恩的眼睛便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他干瘦的面庞,滑落在破破烂烂的背心上。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6年前,曹世恩给自家承包田的桃树剪枝时,不小心从桃树上摔落。落地时,后背磕碰到了地上的石块,导致脊柱神经损伤,下半身失去知觉。

 这些年,一直是李香兰不离不弃的照顾他。很多次,他都有轻生的念头。

 但医生说曹士恩有一定概率恢复,再加上家里有不离不弃的妻子以及3个懂事的孩子,让曹士恩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哪怕是这样苟且的活着!

 “呸呸呸,别瞎说,人家医生说有希望,就肯定能治好,他还能骗咱们不成?

 你可别说这种丧气话了,老天爷听了都不帮我们。”

 听到老天爷三个字,曹世恩自嘲的摇头叹息。

 若真有老天爷,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受苦?

 “也不知道二妮在干什么,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

 见曹世恩提起曹春媛,李香兰也红了眼眶,她有些哽咽的说道:“二妮是个聪明孩子,要不是因为这个家她也能考上好大学。

 燕京是大城市,我听村头张婶说她外甥女在燕京大饭店给人刷盘子,一个月能挣200块钱呢。二妮长得漂亮,又那么能干,肯定没问题的。”

 “唉,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这个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咋又开始了,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曹世恩又开始自怨自艾,李香兰赶忙坐在炕边安抚曹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