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过后, 暑假随之而来。

 这本该是清闲的假期,可是于瑾却不同。

 季同的工作室又找了两个A大计算机系的大学生,至此, 这支创业队伍倒是大了不少。

 整个暑假于瑾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工作室里, 甚至开始疯狂的接项目。

 付与从旅游回来去找于瑾玩,整一天下来, 也只不过被他撇了那么几眼。

 “真是卷王。”付与从喝着咖啡, 单手搭在季同肩膀上叹息。

 “我看他这架势, 咱崇礼未来得出个老总啊。”

 “嗯,A市得出俩。”季同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

 “你得了吧。”付与从无语。

 “看看什么叫压榨, 你瞧瞧于瑾再瞧瞧你, 这才刚起步吧,你就把人当牲口使呢?”

 季同喝了口付与从带来的咖啡,五官皱起,“真苦。”

 “嗤,咖啡都喝不了, 还做老板。”

 付与从腻他,“喂,给你家五星员工送杯去。”

 季同低头又喝了口,目光看向于瑾,摇头,“还是别了, 人已经够苦的了。”

 付与从这次考的还不错, 他爸奖励他一次出国旅游。

 出去疯玩了一阵子,倒是不清楚于瑾的近况。

 “于瑾真从他大伯家搬出来了?”付与从反问,他挠了挠头, “不是,这都多久了,咱都劝了他多少次了,也不见得他搬啊。”

 他话刚落,意识到什么,骂道,“艹,他那大伯母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恶心事?”

 于瑾大伯母不做人已经很久了,这些年来,说是于向强照顾于瑾,其实和租房没有任何区别。

 他还未成年,可学费、生活费他们一毛未出。甚至这四年来,于瑾从来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

 到底是于瑾唯一的亲人,却做的如此绝情刻薄。

 这要是搁在他身上一天都忍不了,可于瑾竟然还住了四年。

 如果连于瑾都忍无可忍了,那必然是那家人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季同给他简单讲了经过,顺便说了陶昉的事。

 付与从一个劲儿的摇头,“栽了,于瑾这他妈是彻底的栽了啊。”

 “可不吗?”季同拍了拍他胳膊,“可是难啊,这还没开始呢,困难就已经来了。”

 “什么困难?”付与从不解。

 “很简单,人失联了。”

 “啊?”付与从脱口而出,“那找啊。”

 “你还真笨?”

 季同嫌弃的看他,“这种情况下能发生什么事?”

 “什么?”

 季同做了个手势,“家长介入,棒打鸳鸯。”

 付与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到底是他之前想的简单,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在他们眼里,于瑾已经相当优秀,可陶昉的家庭背景实在太高不可攀了。

 权贵豪门的子女,人生大事哪能随心所欲呢。

 倏然间,付与从明白了于瑾为什么在工作室不分昼夜的拼命。

 那肆意如风的少年,何曾如此义无反顾过。

 十七年华,脸庞还尚青涩,肩上却扛起了难于登天的重担。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 —

 他想要那个姑娘。

 *

 此时,在太平洋的彼岸。

 陶昉躺在病房上,她皮肤苍白透明,因为眼眸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

 昔日鲜活的灵气消散,此时的她仿佛一朵耷拉的莲花。

 她缩在病床上,走廊外陶霁用一口流利的美语和医生们交流,可惜门关着,她只能听到模糊细碎的声音。

 这几日她大大小小做了许多检查,虽然陶霁不告诉她原因,但是陶昉她不傻。

 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和心脏有关。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病情复杂且凶险,大大小小做过好几次手术。

 但是她自己也清楚,她这颗心脏并没有治愈。

 说到底不过是一次次在鬼门关里和阎罗王周旋抢命。

 外人传的很对,如果不是因为生在陶家,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小时候她简单跑几步都会喘不上气,三年前做了一次手术后身体稳定了许多,后面陶昉每隔一个月就会回医院检查。

 因为三年来她几乎没有再犯过病,渐渐的,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有心脏病这件事。

 可是这几天她细细回想,才发现自己漏掉了很多细节。

 比如为什么陶霁不赞成她去上学,为什么每次检查完医生都要支开她,还有陶霁有时候会很反常的盯着她看,以及眼眸里泄露的神情。

 陶昉蜷缩在病床上,把小脸埋进腿间。

 她开始慌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给她检查的不是陈医生?为什么陶霁要带她来美国?

 走廊的交谈声停了,陶霁开门时视线落在了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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