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瑾足足愣神了十几秒, 直到陶昉喊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吓傻了啊?”她抱着两个红扑扑的大苹果,抬眼望他。

 于瑾喉结上下轻轻一滚,问:“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过平安夜啊。”陶昉转了个圈, “你看我穿你们崇礼的校服, 好看吗?”

 “校服哪儿来的?”

 “邓曦帮我借的,一个小学妹。”

 陶昉胳膊往前举, 手心摊开, 把苹果递过去。

 楼道的灯闪了闪, 她的眼眸很亮。

 “送你的苹果,祝于瑾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啊。”

 *

 陶昉跟着于瑾出校门, 辗转到一个陌生小区。

 她才知道, 原来于瑾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

 陶昉搓了搓手, 冬季南方的夜晚真的好冷。

 崇礼的校服很单薄,她是怕冷体质,穿着根本不抗冻。

 于瑾注意到她的动作,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出来, 把热水袋放她手心,又拿了条毛毯将她团团裹住。

 “空调要一会儿才暖,先用热水袋捂捂。”

 陶昉缩在毛毯里,笑的不行。

 “于瑾啊,你好像个老妈子,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他笑问。

 “当然是夸你啊。”陶昉凑过去, 故意眨了眨眼, “我暖的不行不行的。”

 说起撒娇,陶昉极具天赋。

 撩人的话脱口而出,她都不知道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于瑾扭头不再理她。

 独处一室, 气氛总显得有些奇怪,于瑾掏了张卷子写。

 昔日只看几眼的题目此时竟难以下笔。

 陶昉在房间里左瞧瞧右瞧瞧,最后抱了张凳子出来坐他边上,翻于瑾的卷子。

 因为很久没去学校了,再看数学题难免有些吃力。

 她把卷子放下,百无聊赖的翻于瑾的笔袋,笔袋里几乎全是黑笔,款式相当简单,和她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具完全不一样。

 陶昉捏了支黑笔,在纸上画画,画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件事。

 她揪了揪于瑾的衣服,轻声说,“于瑾,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画纹身吗?后面都忘了。”

 她坏笑道,“现在给你画,好不好?”

 于瑾自然不会拒绝。

 陶昉用黑色的水笔在纸上设计图案。她画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设计出了一个logo。

 比较明显的是一个风的形状。

 “这有什么寓意?”于瑾问。

 陶昉指着图案给他看,“这是一个风。”

 “风?”

 “嗯。”

 “寓意嘛……”

 陶昉抬起脸,对上了于瑾看她的眼神。

 温柔而缱绻,好像是能溺死她的星河。

 陶昉使劲从这股缱绻温柔里爬出来,到嘴的话一转,“当然是希望你潇洒如风啊。”

 *

 期末考后不过一周就是春节了,于瑾收拾行李回塘溪。

 行李丢一边,他靠在墙上给陶昉发消息,后一秒,女孩却突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面前。

 陶昉笑的很欢,调皮的做鬼脸,“有没有很意外,是不是很开心?”

 不等他盘问,陶昉把行李丢给他,苦丧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哎,今年我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好可怜哦。”

 “于瑾,你要不要,收留收留我啊?”

 *

 塘溪只是偏僻的小古镇,公交大巴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所以回去的路途并不简单。

 辗转了几辆车,大巴过山路时颠簸的不行。

 路途中陶昉脸色突然不好,小脸一片惨白。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额间冒出细密的汗。

 陶昉仓促的翻包,从里面掏出一瓶药,倒了两颗放嘴里咽下。

 不等于瑾问,陶昉软软的就靠在了他肩膀上,她小声呜咽,“早知道就不来了,于瑾,我晕车好严重啊,幸好带了药。”

 吃完药,陶昉缓和了不少。

 她靠在于瑾肩膀上,缩成一团像只软绵绵的小狐狸。

 长途汽车开到后面,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高山银装素裹,是还未融化的皑皑白雪。玻璃窗上糊上水蒸气,坐在前排的大叔开始打鼾。

 于瑾低垂下头,少女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她睡的很深,胸膛因为呼吸细微的起伏,鼻息间呼出的气喷在他的脖颈间,暖暖的。

 司机开车并不是很稳,偶尔急刹,于瑾护住她的头,用手轻轻托着。

 车子驶入乡间,温度越来越低,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一个人回乡这么多年,只有这次。

 他心暖的火热。

 陶昉被轻轻拍醒,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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