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花抬手打断刘婶的话,“什么?”

 刘婶挤眉弄眼:“还想藏着啊?早上存山都带程哥儿去县里买东西了。真要回来操办了,人家还得说你这后娘没有教好。”

 陈金花问:“程哥儿,是那个云程?”

 得了准话,她放下手里活计,寒着张脸,就去云仁义家找人说道。

 另一头。

 云程跟叶存山搭上了牛车。

 静河村里,叶姓是大姓,村里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

 现在赶车去县里的也是叶存山家的一个族叔,路上有一阵客套。

 等他俩聊完闲,云程才跟叶存山说上话。

 “我昨天把田地卖给了村里,你要种吗?村长说给我留几天,后悔了可以再买回来。”

 叶存山如果不要,云程就不买回来了。

 他不会种地,原身是很土生土长的哥儿体力,早产儿体弱,加上营养不良,十六岁看起来也跟初中生一样,小豆芽一根。

 即使愿意学种地,也种不出来多少粮食,交完税,一年到头全白给。

 叶存山看得出云程的心思,一觉睡醒后,他更坚定地要赖在自己身边了。

 原因他也知道,昨晚没狠心欺负人,也没强行赶人走,可不顺杆儿爬。

 “先留着吧,农闲没多少活干。”

 来年再考虑不迟。

 云程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松动的意思,心里也放松了些。

 他把怀里那兜碎银掏出来递给叶存山,“你收着,我待会儿弄丢了。”

 叶存山自然不要,被云程湿漉漉一双大眼睛盯着看,看得他心头燥得慌,才揪着云程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在云程逐渐变得惊悚的眼神下,叶存山动作利落地解开云程上衣,将钱袋子塞进衣服隔层,又给他把衣服系好。

 这位置就在胸口。

 叶存山还拍了拍,“自己收着。”

 云程老实了一阵,等脸上热意消散,他戳了下叶存山的胳膊:“你刚脱我衣服,你要负责。”

 叶存山看他这样,突然想到昨晚上,他把云程堵墙角,作势要耍流氓吓跑他。

 云程果然被吓到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偏偏这样还伸手抱他腰。

 这会儿还知羞了。

 “你知道什么是脱衣服吗?”

 云程闭上嘴巴。

 也很想问叶存山,知道什么是读书人吗。

 到县城,雨也停了。

 叶存山跟他堂叔说好回去的时辰,返程还能再搭一次顺风车。

 蔚县在云程眼里就是稍微大一点,经济好一点的村庄。

 因为穿越到了真实古代,他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一双漂亮的杏眼睁大,四处打量,有个初次进城的土包子样。

 叶存山看他这样,一阵牙疼。

 原本只是觉得在县城找活儿干不好办,现在发现找到了,他也不放心。

 傻孢子一个。

 有多少钱不藏着,说进城也没点警惕心,跟他相处全凭良心,被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人的良心变数太大。

 真被卖了,还有得闹。

 这么一想,叶存山脚步一顿,带云程改道往东边去。

 小城也有规划,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贩夫走卒最多的是西边,县里书院和县衙都在东边,另外两边住宅区也分了贫富。

 他有一同窗,叫杜知春,性子惯爱挖苦炫耀,但也好拿捏。

 顺着话头自贬几句,再拍个马屁,有事都好商量。

 平时叶存山不爱搭理他,可谁让杜知春家里开了个书斋,跟县老爷也有点关系呢。

 现在这事儿,还真得麻烦他帮衬一把。

 路上叶存山提点云程。

 “他父亲是书院先生,规矩严,他本人也结亲了,不会乱来,若能留下,派给你的就都是轻活儿,你有眼色点,还能跟着学学认字,以后也多条出路。”

 越是小地方,读书人越少。

 都穷,都供不起。

 蔚县有一个码头,靠着运河,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就是那片地。

 有人童生都考不上,只因为识字,就能给搬货的人记工,月钱能有二两银子。

 叶存山一路说,也时不时打量云程。

 越说他越是觉得今天没戏。

 他印象里,云程就是个话少内向的胆小哭包,唯一能让他多瞧一眼的就那张脸。

 昨晚到今天,颠覆了点印象,性格倒也没那么不可取。

 可生火都不会——

 为了待会儿好介绍,叶存山直接问云程:“家务活儿会干吗?”

 云程老实摇头,表情羞愧,“不会……”

 他在现代没做过几回。

 因为哮喘,家里阿姨请了好几个,都特别勤快,不让家里落尘。

 过敏源多,饮食都是专门请营养师定的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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