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澜澜,竟会担心他因为那些混账的死,而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值得他喜欢。

 该担心会不被喜欢不被选择的,明明应是卑劣阴暗的他。

 她好像不够清楚他到底有多爱她,有多不能忍受自己被她遗忘,忽略。

 拥有过她后,只是再想一想没有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临清筠都会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塌陷了下去,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他把心思藏得太过了吗?

 他是不是应该让她看见更多他的爱,让她知道,她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绝对无法剥离的,最重要的存在。

 “没办法不喜欢的,”临清筠虔诚而珍重地吻了吻她额间,“澜澜,我只愿时时刻刻,再也不会与你分离。”

 他出征这三年,已经离开她够远够久了。

 心里难过但一直还算平静的江殊澜忽然被他这句话引得泪盈于睫。

 长睫一阖,微温的眼泪便落在临清筠的衣襟上。

 前世与他阴阳相隔时,作为一缕残念的江殊澜与夜夜难眠的临清筠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不要再分离了。

 不愿让临清筠担心,江殊澜很快敛回泪意,软着声音说:

 “那以后我做什么都告诉你,都让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意识到江殊澜允他再往她的世界迈进一步,临清筠眸底不动声色地划过一缕心满意足。

 “好。”

 “那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嫌我。”

 “而且得听我的。”江殊澜想了想,补充道。

 见怀里的姑娘似嗔似撒娇地向他提要求,临清筠从善如流地应下:

 “好,都听澜澜的。”

 “那你再说说,让你不安的,还有别的原因吗?”

 得了他的承诺,江殊澜抓住机会继续问。

 她还没忘记临清筠今夜在宫宴上徒手捏碎了酒杯,还伤了他自己。

 她从林谨的话里听出来,临清筠有些自伤的意图。

 这是前世的临清筠不曾有的,江殊澜不能不放在心上。

 似是没想到江殊澜会继续追问,临清筠顿了顿,轻微动了动受伤的右手,半真半假道:

 “今夜人人都以为你认下了与范明真的婚事,虽然你已告诉我那道圣旨上并无他的名字,我还是……”

 临清筠欲言又止,把所有未言明的情绪与在意在融在他用力收紧的怀抱里。

 “因为先帝的确曾认为,范明真更适合你。”

 想起一桩往事,临清筠略带轻嘲,“我与范明真曾先后向先帝求娶你。但差了那么一点,是范明真成了你未婚的驸马。”

 时隔多年,临清筠心底仍无法平静。

 江殊澜从未听父皇或母后提起过这件事。

 她眉间紧蹙,下意识追问道:“为何父皇会觉得范明真更适合我?”

 临清筠轻而缓地吻住她的唇,感受她在自己怀中重新软下身子,确认她此时全然只属于他一人。

 见江殊澜没了站稳的力气,临清筠随手拆了她发间的钗环,将她如瀑的鸦发放下,又温柔地将她抱回软塌上,在她身侧躺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或许是因为他更像个品行端方的君子,也能给你更多陪伴。”

 临清筠轻抚着江殊澜的长发,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先帝那时曾和临清筠说,以君臣身份来看,他十分看重临清筠这个战无不胜的将军,也很赞赏他为大启立下的赫赫战功。

 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不愿让自己的女儿长期与夫君分隔两地,日日担惊受怕。

 “朕只愿澜澜能平安顺遂地度过这一生。”

 临清筠一直记得先帝的这句话。

 先帝于临清筠有恩,也和纪相一样看着他一步步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临清筠知道,先帝应是看出了,他从临府老宅被救出来后,最开始那段日子里的疯狂阴郁并未消失,只是被他放在了不轻易示人的地方。

 所以先帝才会觉得临清筠并不适合单纯善良的江殊澜。

 他太复杂,也背负了太沉重的过往,或许给不了江殊澜平静的幸福。

 但临清筠固执地觉得他可以。

 所以他向先帝承诺,自己会尽快平息边境战事,为大启换得休养生息的时间,也让他不必再长期留守战场,离江殊澜太远。

 先帝只意味不明地温声告诉临清筠,他不舍得让江殊澜太早出嫁,若到时他们真的有缘分,也无人能干涉。

 临清筠当时在心里默默想着,就算老天不愿让他与江殊澜有缘分,他也绝不会让江殊澜嫁给他人。

 只是他没想到的,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江殊澜便提着她最爱的花去城门口迎他凯旋,还自那日起便朝他越靠越近。

 直到此时此刻,他可以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可以吻她,甚至可以做更多。

 “我曾向先帝跪求,希望凯旋时他能将你许配给我。先帝只说会遵循你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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