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澜没有察觉临清筠周身渐深的戾气, 只是笑盈盈地侧首看他,揶揄道:

 “我怎么觉得临将军看着比这些书生更斯文儒雅些?”

 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不知他身份的人见了, 都会先以为临清筠是文臣或儒士,而非杀伐果决的大将军。

 “是吗?”

 临清筠很快敛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暗sè • qíng 绪,眉目柔和地问她:

 “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在人前总是礼数周全,沉静谦和, 看起来极具欺诈性。”

 江殊澜语调微微上扬道。

 “欺诈性?”

 临清筠温声重复她最后几个字。

 是了。

 只有临清筠自己知道,他日日担忧江殊澜会看穿这层极具欺诈性的面目之下, 他原本的模样。

 却又隐隐期待着, 或许即便被她看穿面具之下的真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他最初只是希望能靠近江殊澜, 但将她的爱意收入囊中后, 又压抑不住骨子里的劣根,贪心地希望她的爱能无条件,无底线。

 “对。”

 江殊澜避开楼下那些探寻的目光,拉着临清筠往窗户里侧移了些, 柔声道:

 “我觉得你有时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要强势很多。”

 尤其是在某些时刻, 每回她讨饶都不管用。

 “我的腰到现在都还有些酸。”

 江殊澜小声控诉。

 今晨起床之前,临清筠分明已经帮她揉按过好一会儿, 江殊澜却还是觉得腰间有些不适。

 江殊澜想到什么便和临清筠说了。

 她没意识到,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自己已经可以尽可能神情自然地在白日里想起某些旖旎画面,并向临清筠提起。

 临清筠听出她话里的撒娇意味,专注地望着她, 温柔道:

 “我的错。”

 “回去后再帮你揉揉, 好不好?”

 原来她说的只是某些特定的时候, 而非他这个人本身。

 或许是他伪装得太好了。

 临清筠一时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

 不愿让她看穿,又希望她看穿,矛盾而挣扎。

 江殊澜勾着临清筠的后颈,声音轻软道:

 “让威名在外的临大将军给我揉腰按肩,会不会不太合适?”

 “你手下的将士们若知道了,指不定会如何议论我呢。”

 临清筠轻轻拥着江殊澜,埋首于她颈窝轻嗅独属于她的温香气息,低声道:

 “他们不敢。”

 “明面上肯定不敢,私底下说不定会想着,‘唯阳公主真是个狐媚的,勾得我们将军不问世事,只知沉湎于温柔乡’。”

 见江殊澜猜测时还带着些灵动俏皮的小表情,临清筠失笑道:

 “是担心他们这么想,还是你这么想?”

 江殊澜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问:“你好像很久没去过演武场了?”

 临清筠领兵回京后,为了养伤,便把军营里的很多事都交给了纪怀光。

 后来他的伤势逐渐恢复,临清筠平日里也都陪在江殊澜身边,只抽空处理一些重要的军册和文书。

 也是今日要一起出门处理这些学子们的食宿问题时,江殊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临清筠回京之后他们日日都待在一起。

 无论是去京郊猎场、春分宫宴,还是今日一起来这里,都是他陪着她,按她的心意来。

 临清筠从未离开去做过他自己的事情。

 江殊澜担心自己会耽误他的事。

 “我陪在你身边便好,”临清筠轻轻吻了吻江殊澜微红的耳尖,“纪怀光能处理好军营里的事。”

 实在需要临清筠经手的事情,纪怀光也会让亲卫来问他。

 离京三年,临清筠在军营已经待够了。如今他只想待在江殊澜身边,寸步不离。

 但若是江殊澜不愿意……

 “日日与我待在一起,澜澜觉得厌烦了吗?”

 临清筠垂眸,与怀里的人视线相接。

 江殊澜也望着他,正欲开口调笑,却看出他眼底蕴着磅礴汹涌的深情,倏忽深邃的目光像是能看进她心里去,想在那儿翻找他要的答案。

 不是任何虚假的,表面的情话,他要她最坦诚,最赤.裸的真心。

 江殊澜愣了愣神。

 此时的临清筠,她觉得有些陌生。

 他眉目微垂,仍如往常一般温和地笑着,却让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些对危机的不安与警惕。

 像是一只林中小鹿,忽然发现自己正被一只极度危险凶猛的野兽注视着。

 但眼前的人是她的爱人,是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那个人。

 爱他的本能很快便占了上风。

 江殊澜抬起手,轻轻捧起临清筠的脸,吻了吻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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