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他竟然忘了独孤冽身上还有余毒未清!

 他昨日才将火兰花给独孤冽,今日独孤冽便立即带着凤九过来,定是还没有时间去服用火兰花。

 他本就因身体中毒的原因,体内偏寒,血液流通速度较常人要慢上许多,火兰花属性偏热,正好可以中和掉毒性。

 可是,噬心蛊一向喜欢在温热的血液中走动,怪不得方才一进入独孤冽体中便如此排斥,相比是接受不了他的偏寒血液。

 他本以为独孤冽已经服用下了火兰花,却偏偏漏掉了这茬。噬心蛊不能在偏寒的血液中久存,想必会加速在体内走动,这……这无疑是催命!

 天机老人顿时悔不当初,他将独孤冽看做半个儿子来看待,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件事情,立即便去抓独孤冽的手腕。

 谁知,他突然苏醒,眸子血一般的红,面上也是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倏地一下挥开了天机老人凑过来的手,力气之大,天机老人一时之间没有防备,险些落入水中。

 独孤冽宛如发了疯一般,体内内力乱窜,在热泉中激起阵阵水花,热泉此刻像是煮沸的水一般,汩汩的在往外冒着,温度之高,常人难以忍受。

 天机老人无奈之中从热泉中退了出来,独孤冽却像是没感受到一般,在里面安坐四方。他像是发狂,又像是没发狂。

 那双眸子血红,也不认人,却也只是在热泉中牢牢坐着,什么事情都不做。

 天机老人知道此刻,他正在与体内作乱的噬心蛊反抗,当下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助独孤冽一臂之力。

 微不可见的银针瞬间入体,独孤冽的身形微微颤了一下,稍后恢复如常。

 他始终低着头,仿佛极为痛苦,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从他口中传来的低吼声,天机老人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悉心等待独孤冽清醒过来。

 春花和秋月早就被独孤冽嘱咐过,稍后去王府接凤九。

 在天机老人带着独孤冽闪身进了热泉的时候,她们便赶到。看到凤九一身血污的躺在榻上,急忙的擦拭干净凤九背后的血污。

 当血污褪去,凤九的后背上渐渐显现出那朵妖冶盛开的曼陀罗花,二人顿时惊了一惊。她们侍奉在凤九身边数年有余,却从不知道她后背上有如此一朵妖艳的曼陀罗花。

 可当她们再次去看时,那朵花却倏地消失了,仿佛先前的一幕只是错局。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现在不是探明真相的时刻,便立即帮凤九把衣服穿上,牢牢记住独孤冽先前交代的,不能移动她,只是将她的伤口略微包扎,而后平方在塌上。

 两人在塌前轮番守着,王府外,青家军戒备森严,生怕有什么人士突然闯入,导致大家功亏一篑。所有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

 青城和青峰在天机老人携带独孤冽进入热泉中后,便立即派人在独孤冽的寝殿外守着,屋内有天机老人坐镇,屋外又戒备森严,定是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天,凤九才悠悠转醒,她有些眩晕的盯着头顶,感觉上空一直在旋转,让她看不清楚,更不知道这是在哪,一时间感觉身体很是亏空。

 春花一直紧紧盯着躺着的凤九,第一时间看到了凤九醒来,立马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道,“爷?”

 凤九感觉此时仿佛五识都被蒙蔽了,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却根本瞧不见呼喊她的人在哪,过了好久,才感觉面前的那层屏障在慢慢的打破,视线中的东西慢慢清晰,慢慢显现出来。

 春花仍不放弃的继续喊道,“爷?”

 凤九这才真真切切的听出来是春花的声音,微微动了动脑袋,看向春花的方向,却见她是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又重生了,但随即立马想到,不,不对,是独孤冽的师父一指点在她眉间,而后她便不省人事了。

 她看向春花,“独孤冽呢?”

 春花眼神闪了闪,却是不回答她。

 她本就虚弱无力,连说话都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能凝聚上力气,当下便费力的问道,“独孤冽呢?”

 春花无法,只能按照先前独孤冽教给她的一套说辞,回道,“冽王爷的师父有事要王爷前去帮忙,王爷现在不在府中。”

 凤九明显不信,“那刚刚为何不讲?”

 春花也算是稳得住心神,缓缓答道,“方才见爷醒过来,奴婢一时间没从喜悦中反应过来,爷,先前,我叫了您有十几声,您听到了吗?奴婢见你一直不回答,还以为……还以为您又像先前一样失忆了……呜呜……”

 凤九最怕的便是女子垂泪,即使她自己也是个女子,当下放软了声音道,“我喉咙好涩,你去为我准备点吃食。”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问了也是无济于事,没有人会告诉她!

 什么有事,全都是谎话!

 独孤冽,你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要自作主张!

 中蛊的事是这样,现如今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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