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奴?”林落雪不是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怎么突然就转变了话锋。

 周良无奈的摇摇手,轻叹一声,“不说也罢,有些事情,就会在不经意中发生,我一个人的能力也无力挽回,但是不努力的话,就完全没机会了。”

 说着到了林落雪和何渊的前面,留给他们一个读不懂的背影,俩人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很多天,周良也说话算话,耐心的教何渊识字,读书,何渊现在也慢慢的愿意讲话,虽然还是不多。

 而她这边的事情,能自己完成就尽量不让何渊来帮忙,看着满满一簸箕的果脯,抓了一颗尝了一下,甜到心窝里。

 “老顽童,今儿就不学什么,跟我进城一趟,将这些东西卖了换点钱,何渊的书也没了,去买上几本。”吃过早餐,一大早,“一家之主”林落雪安排道。

 “又要进城吗?等一下。”于氏听了林落雪的话,将手中的碗筷放下,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荷包,“落儿,这个拿着,我知道现在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你买几尺正红的红布回来,娘给你和何渊一人缝一身衣服。”

 “娘,您哪儿来的银子?”林落雪掂了掂荷包的分量,惊讶的问道。

 于氏只微微一笑,“只许你有银子就不许娘有了?娘看着你每天起早贪黑,尤其这几天,天天往山里跑,都累瘦了,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钱,这点银子权当是当娘的一点儿心意,娘也只有这么大的本事了,娘知道,你迟迟不肯跟何渊圆房,还不是因为没有酒席,没有红衣红盖头,没关系,现在娘给你们做。”

 “不是,娘,真不是因为这些……您的手镯呢?”虽然从醒过来之后,林落雪都有意的避着于氏,但是不代表真的要疏远她,只不过怕露出什么破绽,但是她手中一直戴着的银镯子,林落雪是早就注意到了的,现在挽起袖子光溜溜的,哪能不显眼。

 于氏摇头,不好意思的又将袖子放下,“没事儿,咱本来就是粗人,戴那玩意干啥?你们成亲当娘的一点儿都拿不出来,这样让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夫家也会抬不起头的,能为你和真真做哪怕一点儿事情,娘也是开心的。”

 看着于氏那慈祥的目光,林落雪已泪眼朦胧,直接扑倒在于氏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的腰,心中有一丝内疚,以前总是躲着她,害怕她发现了自己并不是以前的落雪所以对她不好了,而且还老是责备她懦弱,责备她迂腐……

 原来,这就是家人,这就是母女,即使心中有一点小小的磕绊,但是也会很快消散,依旧拼了全力对对方好!

 “行了,都已经嫁做人妇了,怎么还哭鼻子?平常不是挺坚强的吗?快去吧,娘一定给你做一身最漂亮最漂亮的喜服!”于氏推了推她,眼中噙着泪,脸上却笑开了花。

 “那您跟我们一起去,正好看看城里的房子,缺点什么,您也好帮着置办,当然了,我成亲,您跟蓁蓁怎么可能没有新衣裳,咱们今天就上街买买买!”林落雪吸了吸鼻子,就在于氏的肩头蹭了蹭,泪水直接擦干,抱着于氏的胳膊晃了晃,试着撒娇。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管用,“行行行,那也得等娘将碗洗了再去吧,真真快去穿那双我刚做好的鞋,头一次进城,别给你姐姐和姐夫丢脸。”

 “一起洗。”林落雪抿嘴甜笑,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儿。

 “落雪姐姐,落雪姐姐……”

 洗完碗,还来不及擦手,仿佛听到有谁在叫自己,声音有点远,有点急切,有点虚弱,不是很真切。

 “谁在叫你?”于氏也好奇的看着林落雪,仔细辨听。

 “您也听见了?”林落雪确认不是自己幻听,赶紧打开院门,四周看了看,却不见任何人影。

 可是,头一低,便看到瘫坐在地上,头发和衣裳全部浸湿的大毛,心惊,赶紧扶了他起来进屋,“先喝口水。”

 见大毛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想说事嗓子却又说不出来,林落雪赶紧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别着急,喝了水慢慢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咕噜咕噜……一碗水下肚,胸前一大片湿透,也不知道是喝水太着急漏的还是汗水,用袖子横着一拉,粗略的擦擦嘴和额头上的汗,无助的望着林落雪,“姐姐,小毛她,小毛不见了。”

 “什么?小毛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不见了报官啊,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那么远!”林落雪还没有回话,周良倒是激动的一拍桌子,刚刚放在木桌边沿的碗顺势滚落在了地上,并没有摔碎。

 “昨天傍晚她出去玩儿,就没有回来了,于是我就上街找,找到天黑,找到每家每户都熄灯了还没有找到,去衙门,可是衙门根本不理我,让我滚,所以我只能连夜赶过来,可是我又不知道路,走错了几次,所以到现在才到,姐姐,求求您……”

 林落雪眉头紧锁,想到那个长的跟瓷娃娃似的女孩,想到她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和不幸,变得烦躁不堪,一脚踢在周良的小腿上,“你不是跟村里林寡妇关系好吗?赶紧去借了牛车,我们随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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