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部下?这么没长眼睛,我们何将军这一身新的战袍就被你毁了。”被她冲撞的人还没有开口,身边的跟班倒是先叫嚣起来。

 何将军?就是那个年轻气盛,突然崛起,而且近期屡建奇功,尤其是这一次的声东击西和十面埋伏做到极致的年轻将军?那个一晚上所有人都在谈论的年轻战神?

 林落雪缓缓抬起头,目光渐渐上移,当她只看见下巴和嘴巴的时候,就已经被惊得目光不敢再上移,但是,激动的心情又不允许她就此罢休,当四目相对的时候,林落雪倒退几步,下巴微颤,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一句话,眼泪夺眶而出,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

 “何……何将军,你……”终究,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还是说了出口,但是又想到他身边还有人,所以说话根本就不方便。

 “小兄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撞到你了?”何渊开口,看着这个激动过分的小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可把他身边的哨兵吓一大跳,毕竟他跟了将军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没有见将军一口气说那么多字,更别说如此温柔,平常他们的将军都是“滚”,“杀”这类型的字说得多。

 而何渊也不知道为何,见到那小兵一双泪眼,就忍不住想要去问,去关心,总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什么牵动了一下似的。

 林落雪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没事,谢谢将军关心,您没事,您平安就好。”

 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林落雪也察觉出来了何渊的不正常,虽然样貌什么的都没有变,但是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陌生,而且气质太过于冷冽。

 “确实变了,而且变得很彻底!”林落雪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不过,变了又怎样?变了也改变不了他是何渊的事实!

 当她回到唐翦身边的时候,唐翦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红肿的眼睛,冷哼一声,“怎么?迫不及待的已经找到了想要见的人?见到了却没有被相认么?”

 林落雪懒得理他,心中腹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毒舌之人。

 “看来是伤了心了,接下来怎么办?还是跟我一起作伴,一起回京城?”唐翦见她不回话也不恼怒,自顾自说道。

 “其实,你早就知道何渊在戚蔚手下,你早知道他失忆了是吧?”林落雪忍不住反问。

 “事已至此,我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意义吗?你是认为他失忆了吗?我倒是看他一直挺正常,他连周良都记得,没道理不记得你啊。”唐翦略有深意的说完,眼神便看向其他地方。

 林落雪一把抓住唐翦的衣领,刻意压低声音,“唐翦,我虽然猜到了你是我惹不起的人,但是,你被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狠狠放手,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抬头仰望星空,将泪水给憋了回去。

 可是,唐翦的那句连周良都记得,没道理记不得你,简直诛心,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脑子中,身后热闹的嘈杂的庆功喜悦,身边的蝉鸣鸟叫,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渐渐远去,脑子中只有那句话不停的循环,且声音越来越大……

 “要喝酒吗?”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安静,将身边一切的声音都拉了回来,也将林落雪的思维给拉了回来。

 林落雪扭头,吸了吸鼻子,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壶,对嘴猛地喝了一口,酒入喉咙这才知道它的烈,喝的太猛,不小心呛着,咳得不行。

 何渊抬起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声说道:“慢点儿,小兄弟第一次喝酒吗?这丽城的酒就是比京城的要烈。”

 林落雪抬头,“将军可还记得京城酒的味道?”

 何渊愣了一下,“或许时间太长了,记得有些不清楚了。”

 面对她那灼灼的眼神,何渊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刚刚看到这个瘦弱的小兵貌似与唐公子发生了争执之后,他就一路尾随到了这里,匆匆一面,总有一种放不下牵挂的感觉,若不是因为面前的是一个小兄弟,何渊都以为这就是书上所谓的“心动”!

 “那将军可还记得家中有些什么人?”林落雪不死心,也不相信唐翦所说。

 何渊转过头看向远处,眸光比这黑夜还要深沉,低声说道:“没人了,父母早亡了,就连师父也消失不见了,其他的兄弟姐妹更是惨死。”

 何渊在说这些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回忆,林落雪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和恐惧,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绝望和仇恨。

 可是,现在的何渊真的不是以前的何渊了,以前的何渊但凡有一点不开心,第一个肯定是倒在林落雪的怀里,求安慰,求抱抱……

 现在的何渊dú • lì 的可怕,冷峻的可怕,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仇恨所侵蚀,没有一点儿温度。

 “将军是不是受过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林落雪继续追问,其实,她多想说,咱们不说那些伤心事了,咱们回京城,咱们过咱们平凡小老百姓的生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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