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雪还想追问什么,但是明珠却屡次岔开话题,直到到了白城,对何渊的消息还是只局限于他已经离开京城了。

 她心里明白,明珠在隐瞒着什么,心中也隐隐不安,却又别无他法。

 “今晚咱们就先住在客栈,时候不早了,明天再去白府吧。”对于吴明珠的安排,林落雪无任何意见,也再没追问过关于何渊的消息。

 落脚客栈,吴明珠给了掌柜的一锭银子,掌柜的不一会儿便找来一个年纪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的女大夫,不得不说,吴明珠真是非常细心。

 “病人情况不是很好,等她醒了,你们作为家人要好好的安抚她的情绪。”大夫仔细的清理和包扎了灵儿伤口之后,又开了药方,走之前语重心长的叮嘱。

 “谢谢您大夫,大半夜的辛苦了,您慢走。”小庆亲自送了大夫出门,顺便让掌柜的帮忙去抓药煎药。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眉头紧锁,脸色非常凝重。

 “怎么了?大夫还说什么了?”小庆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走到林落雪跟前这才小声的说道:“我刚刚送大夫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应该是跟踪我们而来的,不过我怕打草惊蛇,对方好像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

 林落雪轻哼一声,眼神扫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灵儿,丝毫不被这个消息所影响,“想要跟就让他跟吧……”也不是说人到了白城就绝对安全,就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在明敌在暗,他们想要跟踪就跟踪,就怕他们不来跟踪呢,要是真的都龟缩起来,岂不是很多事情都永远找不到答案,都不能做个了断!

 “睡觉,今天累了!”林落雪率先上床,拍了拍身边,示意小庆上来,“你有两个选择,跟我睡或者去跟灵儿睡?”

 小庆看了看惨白的灵儿,心中就难受,怪怪的走到了林落雪床边,打了个哈欠,合衣而躺。

 很累很累,很快便睡沉了去,进入了梦想。

 那一江春水边,那马背上高大的身躯是谁?怎么这么眼熟,一身戎服,意气风大,高高的帽子顶着,似乎靠他一个人就能撑起这片天地。当他转过头的时候,林落雪笑了,那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何渊!

 “落儿,过来。”何渊也笑,伸出手,眼睛轻轻一眨,无比期待林落雪与他一起驰骋。

 可是,林落雪刚迈出一步,原本绿油油的草地突然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清澈的河水也变成了血红色,整片天空都似乎被染红了一般,一支箭呼啸而出,朝着何渊的脑门直直飞过去。

 “何渊……”

 “小心……”

 “不要啊……”

 可是,明明看着箭飞的那么慢,她似乎伸手能抓住似的,可是任由她怎么跑,都跑不到何渊的身边,都追不上那支箭,任凭她的嗓子都喊哑,何渊似乎对外界产生了结节似的,就是听不到看不到,眼里只有她,一直对她温柔的笑着……

 “何渊!”

 林落雪只觉得头疼欲裂,外界的声音和画面都已经模糊,自己的眼中也只有何渊,终于,在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箭接触到何渊的额头时,醒了过来……

 “夫人做噩梦了吗?满头大汗的,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林落雪坐直身子,一阵恍然,有种醒来不知身何处的错觉,缓缓的朝刚刚说话的小庆转头看过去,泪眼朦胧,刚刚的梦境太真实,印象太深刻,一时间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没事,让明珠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就行,灵儿醒了吗?”林落雪扭动了一下子身子,后背凉凉的,这才发现,刚刚被噩梦吓到汗水都浸湿了衣服。

 “吴小姐早就送过来了,表小姐还没有醒,不过看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一会儿咱们走之前再喂一次药,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小庆一边说着一边摆着碗筷,“热水在那边,您洗洗就过来吃早饭吧。”

 “离开?去哪儿?”林落雪拧起面巾,反应迟钝的问道。

 小庆微微张嘴,那表情就分明带着鄙视,像是在说:你怕是睡傻了吧?

 但是,说出的话还是恭恭敬敬,“去白府啊,白府的马车已经在客栈外面候着了,本来说接您过去用早膳的,结果吴小姐看您昨晚太累,所以给推了,让您多睡一会儿。”

 “不是,我说我去白府你去哪儿?你得留下来。”

 小庆不服,噘着嘴,“为什么?您是要我留下来照顾她吗?”

 伸出食指指着床上的灵儿,连表小姐都懒得去称呼一声。

 原本对灵儿就没好感,又加上自从她知道了灵儿有通敌卖国嫌疑之后,就开始打心底的讨厌。

 “夫人,奴婢没您那么善良,没您懂的大道理多,虽然知道人命重要,但是奴婢还是觉得,很多事情,仁至义尽就行,很多人就像喂不饱的狗,对它再好,它也能反咬一口。”

 昨晚在府上,她第一眼见灵儿躺在血泊中,也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再仔细想想,深究起来,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庆幸,庆幸老天爷早早的能把她带走,不再留她在人间继续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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