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渊乖巧点头,“当初北周攻打进城,一把火烧了皇宫,母后的伤应该是那时候被烧伤的。”
“对,也不对!”母亲缓缓摇头,说话语速一如从前,“虽然是那一场大火导致,可是始作俑者并不是北周军队,而是你非常尊敬的父皇。”
“父皇?”何渊更是迷茫,脑子中毫无概念,“怎么会?”
北芷熹也就是何渊母亲冷笑一声,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温暖的眼神瞬间又恢复清冷,“怎么不会?能让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兄家破人亡的人,还指望他对一个女人例外?能对一个女人心软?”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所说的,在你的心中,你的父皇是一个伟大的战神,在你的心中是一个非常厉害但又非常悲情的人,但是那只是你童年时候自己幻想的父亲形象罢了,如果我这样说,你还一味的选择相信他,那么我也只能理解成是你体内流着他的血,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你都赞成,说明你也跟他一样!”
何渊眉头紧锁,眼神一直锁在北芷熹的脸上,耐心的听她说完。
在她说完之后,何渊面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一直眉头紧蹙罢了,更不为自己解释什么,也不为自己父亲解释什么。
或许,她说的对,也或许,是自己太小,少不更事,但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就算去挖出所有的真相又如何?
受过伤的人依旧得不到补偿,做过错事的人也永远等不到原谅……
“母后,在这个时候找到我,我想您应该不会是想要跟我谈这些往事吧?您能找到我,就说明您肯定知道我为何而来。”
北芷熹一愣,没想到何渊并不为他自己和父皇作任何解释,而是直接越过一切叙旧的机会,将话题强行拉倒那个丫头的身上。
二人对视许久,北芷熹率先打破沉寂,“你为了那个丫头,不要命了?”
何渊浅浅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似的,紧蹙的眉头终于展开,丝毫不犹豫的轻轻点头,“如果没有她,我要江山,要这条贱命干嘛。”
“母后?”
何渊说完,见母亲的眼神虽然定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又十分飘忽,像是透过自己在努力的找着其他人的影子。
一阵恍惚之后,北芷熹也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个浅浅苦笑,稍瞬即逝。
“既然不要江山,不要命就去送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北芷熹的态度和语气的突然变化,何渊也是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任何疑问都没有问出口,直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望着何渊的背影,北芷熹眼神开始慌乱,“渊……”
刚开口,却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眼底又恢复了一片冷清。
也不知道何渊是不是听见了这半声微不可闻的叫唤,靠近门边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子又几步上前返回到母亲的面前,双膝着地,端正的跪在母亲面前,磕上三个头,这才又毅然决然的起身扭头,这一次,再没有停下脚步。
“哎……”
北芷熹听见自己侍女的哀叹声,扭头淡淡问道:“你谈啥气?”
“夫人您怎么不拦住大少爷?不把真相告诉给他?”侍女放下手中的抹布,无奈的问道。
北芷熹也轻叹一声,“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何必还要去拦,再说真相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恕奴婢越矩了,奴婢真的觉得您对大少爷的戒备心过重了,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大少爷,能感受到,他虽然表面冰冷,但是他的内心是有您的,再说他对他夫人的态度,也说明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跟他父亲有本质区别,毕竟他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啪!”北芷熹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冷厉和愤怒,刚刚那个冷清的可怕的女人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他身上流着那个混蛋的血,怎么可能有区别。”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北芷熹就已经心虚,本来还想用更多的言辞去说服侍女,更为了说服自己,但是却发现,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词语,反倒有点被侍女刚刚的话所打动。
“时辰不早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侍女也没有再跟她争论什么,因为她的情绪已经出现了大的波动,再说的话,可能会真的伤到她。
可是北芷熹并不打算真的休息,而是抓住侍女的手,着急的问道:“皇宫那边还没有给回应吗?”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侍女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摇摇头。
“行吧,走了。”北芷熹的失落也只不过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刚刚的冷静。
而她们在宫外苦苦等候皇宫内的回应,但是皇宫内的人根本就没有收到她们递进去的那一封书信,就被送信人直接丢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废物堆里。
所以秦子书此时正在御书房“挑灯夜战”,批阅奏折。
“让我进去!”
“姑娘,陛下真跟朝臣在里面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门外守候的是大太监的徒弟,具体叫什么林落雪也记不住,是个会仗势欺人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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