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今天你也累了。”

 苏陌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无力,劝了这个劝那个,结果谁都不听话,一个比一个固执。

 就比如现在那个明明因为回忆起那个惨死的孩子而愤怒得全身发抖的他父亲,还要强撑着将这个故事给讲完。

 “我后来去打听了,那个孩子应该是那个村里的一户人家的,因为那家的小媳妇生了好几天都没有能把孩子生出来,大家都觉得那个孩子不祥,那个小媳妇不祥,所以把那妇人赶出了家,结果那妇人刚到破庙就生产了。”

 “所以,被那些人残害的那个孩子是那个妇人的?而我刚好阴差阳错……”

 林落雪背后阵阵冷汗。

 不用去细细追查,如今于氏已经去世,想要查也查不到什么,看林家人的表现,虽然这么多年对林落雪不好,但是也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最多咒骂她们母女不祥罢了。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太像你母亲了,不用其他的任何证据,基本就能确定你的身份,所以后来找了人查了你一下,果然,你就是那个妇人的孩子,这下就更加肯定了,所以顺便也就查到了何渊的头上,原来,冥冥之中,命运早已经安排了,有些人,注定有纠葛,几辈子都不可能消停。”

 “爹,所以你知道当日皇宫里发生了什么?而何渊为何又不辞而别?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苏陌离比林落雪都着急。

 可是苏云却摇头,“他现在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京城出现了!”

 “为什么?”林落雪抬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刚刚说完你家的故事,你也明白,他可能为了他的父亲赎罪,没脸再见你了吧。”苏云也不确定,迟疑了一下,将这个猜测告诉了林落雪,“还有就是,他并不是北芷熹所生,先前我也说到了,皇上怀疑皇后与你爹有染,所以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送出了宫外自生自灭,而她也一直被软禁在幽静偏僻的宫中,何渊,只是其中一个不受宠妃子难产致死,而皇后苦苦哀求,这才将那个孩子留在自己宫中。”

 “所以那个一出生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母亲的孩子正是何渊?”虽然知道这就是,不需要回答,但是林落雪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苏云点头,“后来皇上在弥留之际,终究还是觉得亏欠了皇后太多,但是为时已晚,终究是找不回那个被遗弃的婴儿,所以立了何渊为太子,而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属于皇后与皇上的孩子,而那个孩子,正是如今的圣上!”

 林落雪听得有点懵,听罢也终于明白何渊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虽然明白,但是还是不能接受他可能永远离开自己这件事,昏昏沉沉,自己怎么回的客房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苏陌离在送她回去之后,叫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她便一头栽在床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苏陌离不在家,苏云也还在休息之中,偌大的丞相府只有管家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管家,有什么事情吗?你看起来很焦虑的样子。”林落雪上前,本想着去跟苏云道别的,但是见管家这样,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苏家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要是因为自己让苏家陷入了某种不堪的地步,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快去劝劝老爷吧,少爷因为有事外出了,现在没人能劝得动老爷,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应,我说我撞门,他才发出声音说要是敢硬闯就杀了我。”管家看到林落雪简直就像是看到救星。

 现在是“病急乱投医”,管这位林姑娘会不会劝得动,总要试试。

 林落雪再一想到昨晚苏云一直克制的情绪,就知道事情不妙,一边飞快走着一边问管家,“少爷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老爷早上用早膳了吗?”

 “少爷好像是因为昨晚抓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林逾的人逃走了,所以出去追了,而老爷早上并没有用膳,他胃口一向不好,不能饿着,不能撑着,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他饿久了容易晕厥。”

 管家这么一说,林落雪便大概了解,苏云这是低血糖啊,而且还有胃病,而林逾能逃走这件事倒是也让她挺震惊的,本来大毛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就很大,而她也一直自责,要是昨天不在街上与林逾拉扯那么久,说不定能刚好赶在那些狱卒抛大毛的“尸体”,大毛或许还能活下去……

 所以自责的同时,很多的气也想直接撒在林逾的身上。

 “那咱们快去吧,低血糖弄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本想说死人的,但是想起这古人非常忌讳死这个字儿,所以换了一个温柔的说法。

 而管家也从未听过什么低血糖,愣了一下,“什么糖?是需要给老爷准备点糖吗?”

 林落雪顺势点头,将错就错,“是啊,准备一点糖来。”

 “好嘞。”如今林落雪愿意帮忙,管家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不用完事让他焦头烂额,非常愉快的朝着厨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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