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慨了这么一句。

 安会计没听清,耳朵边都是水流冲击盘子的声音,只笑着问她,“吃饱了没有啊?一定要吃饱,晚上长身体的时候。”

 西爱眼睛挤着笑,她在假笑,“我吃的很饱,安叔叔你也能吃饱就最好了。”

 吃饱了,就不要继续了,不要再行动了,继续跟以前一样,隐藏着,跟平凡人一样的隐藏着,永远不要露出来马脚。

 还要说什么,那边安会计看着孙大妞扛着面去店里,便赶紧跑过去,“我来,你放着好了,太沉了。”

 人便一溜小跑的去了。

 西爱看着盆里干干净净的碗筷,隐约听到孙大妞笑,小孙在喊爸爸。

 闭了闭眼睛。

 最后把那一片银杏叶子扔在地上。

 算了。

 劝自己。

 何苦呢?

 她妈妈总归是要走的,人走了,一些人,便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她其实知道的,那个人,是安会计。

 从事发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是他。

 就这么确定。

 她的逻辑能力,分析能力,非常非常的强大,看这个事情就跟看哪种土壤适合什么样的种子一样的,看了便会了,发生了就懂。

 可是证据呢?

 没有任何证据。

 一旦说出来了,还要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还有更多的人要受到牵连的。

 比如小孙。

 比如孙寡妇。

 比如——梅如。

 到时候安会计反咬一口,非得说跟梅如勾结的话,梅如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太危险了,未知的事情太多了。

 所有西爱拍拍手,觉得不如说是自己做的好了。

 她自己扯了扯嘴角,往屋子里面走,吃饱喝足睡觉了。

 事情只要是她做的,年幼无知是借口,事情也可以到此为止了,跟张家,跟梅如,没有一点的关系。

 她控场了。

 就这么优秀,至今没有人发现。

 哼着小曲,踢踢踏踏的,“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的城外——乱纷纷——”

 刘伸伸伸手摘下来一颗枣子,高高的在屋檐上,他在这里躺很久了。

 看着西爱去小孙家吃饭,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看着水池那里一波波人洗漱,最后看西爱出来,跟安会计说的话。

 他把枣子擦了擦,咬一口,甘甜清脆的,有些事情,就跟枣儿一样,不等到最后,永远不知道多甜多好。

 西爱的糖,是他给的,那个糖纸来指认的时候,他看的清楚,糖纸的中间缝隙那里,是打湿晕染开的。

 那是他那天一直揣在口袋里面的,分糖的时候,西爱匆匆走了,纵然是说了难听话,可是伸伸也记得给她留着,晚上她出来的时候,便给了她。

 他是抱着极大的友好的态度来相处的,现如今,他把枣核儿吐出来。

 一片真心喂了狗。

 所以,他知道,西爱在撒谎,敌特根本没有糖给她,她在说谎。

 很张西爱风格的操作。

 据他仔细的研究,基于对死对头的观察了解,她张西爱就不是那种主动跟别人示好打招呼的人,尤其是跟安会计这样的人,除非是有利可图,或者是别有所求。

 他在屋檐上,趁着月色,刚好能看清那死丫头,一脸的谄媚与假笑。

 他觉得可以大胆的揣测,认真的观察一下。

 反正,日子也无聊。

 他自己现在,从他妈妈去世之后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总是下意识的,去关注西爱。

 他看她一举一动,人群中总是第一眼发现她。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大概就是看你倒霉,炮竹欢庆三日。

 看你不爽,能多下两碗饭那种感觉。

 他自己扶着梯子慢慢的下去,看着院子里斑驳的树影,横斜在地面,风吹过的时候,影壁晃动着疏影,摇曳。

 魑魅魍魉好似。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我以后尽量固定时间,最近是因为感情纠葛,像是我这样大的年纪,刚好是谈感情的时候,抱歉了。感谢在2020-05-01 21:59:08~2020-05-02 03:3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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