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宇森去了, 确实是去了。

 王红叶去不了, 就跟宁宇森说了, 想着宁宇森挨得近,可以过去。

 替她看一眼,把事情说清楚。

 宁宇森接到信的时候, , 都已经是十月了。

 青海湖马上就要冻起来了。

 他在221.

 221, 坐落在青海金银滩。

 1958年成为研究制造基地, 代号为221工厂。

 宁宇森来之前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

 来了之后, 分配是保障生产的。

 那时候人分配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对工作,都差不多,都是工人阶级一份子, 都是劳动最光荣的。

 石油工人、钢铁工人、纺织工人,都很好。

 最后一次出船,结束了就马上去找西爱去了。

 没有什么地址, 就是挂号信。

 照着这个找。

 自己带着很多海鲜, 他自己打的。

 然后就在那样一个下午,起风沙的下午,大包小包的去了。

 西爱依旧坐在那里,等的绝望。

 她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了,顺着风的方向。

 然后等很久,没有人来。

 起身,回转。

 然后就听到有人喊, “西爱——”

 “西爱——”

 满身的落日的余晖,身后满眼的金沙弥散。

 就那样走来了,喊着她的名字。

 有时候,有人喊名字,也是一种奢望。

 笑的一口的白牙,一边挥手一边跑。

 西爱就站在那里,高高的,然后一下子就笑了。

 看着下面人摘下来帽子,看着他脸黑黝黝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这么仔细的,这么有善意的看过宁宇森。

 “我来看你,其实不远,坐火车半天就到了,但是不好找,我拿着挂号信问了三天才找到的。”

 说完拎起来口袋,“带了鱼,还有虾,你不是喜欢吃贝壳上面的那个肉,也有,我找工友换了不少呢。”

 他对西爱,是真没办法,或者说,全家人都没办法。

 西爱小时候霸道,人呢也聪明的不像话。

 老气他。

 他就老看不惯西爱了。

 可是后来为着他的事儿,西爱挨了一顿打,离家出走了。

 他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这会儿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瘦了。”

 说完心里一酸。

 这北京大妞儿,白着呢以前,细皮嫩肉的。

 就是心疼。

 西爱无论怎么样,以前大家照顾,那真到了这种时候,宁宇森就觉得自己得照顾。

 离得这么近,就兄妹两个人,他是大哥。

 家里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没有一个差劲的。

 宁宇森到了青海,田叶叶随后到了内蒙古,她学护理,那边经常闹鼠疫,又是赤脚大夫的天下,没多想就去了。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我们中国青年。

 用田叶叶的话来说,“这是咱们可以干的事儿,就干。”

 卷着铺盖,跟同学就一起去了。

 同学们五湖四海的都去了,毕业了就到祖国各地去,只要国家需要,说一声我们就去。

 西爱本来笑的,一直笑。

 结果听见这两个字儿,哭了。

 抱着宁宇森哭了。

 因为她,很苦。

 真的很苦。

 没有人听她说。

 “我没有水喝,没有水洗澡,这里水都能搓出来盐了。”

 “没有菜吃,一股子馊味。”

 “天气干死了,我褪了好几层皮儿。”

 巴拉巴拉就说,越说越来劲。

 哭得什么形象也没有了。

 人有靠山,跟没有靠山,感觉就是不一样。

 给买了点心带来的,西爱哭完了就吃。

 这会儿看宁宇森可顺眼了,小嘴有点甜,有说有笑的,“那湖是什么样子的?”

 “上冻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开着船走了很远,是最后一次捕鱼了,但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冰碴子了。”

 西北地区上冻的湖泊,很邪门,要是上冻,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整个湖面就冻起来了。

 一旦冻起来了,你的船就不能走了,跟死鸭子一样的在那里,而且冰碴子会在很短时间内把船给划破。

 “那些船是我们自己做的,都是木头的,不顶事儿,一会儿下面的木头都划进去好几公分了,到时候船没了,人在水里面,就二十分钟的事儿了。”

 他自己塞着饼子,大口大口的吃,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座山丘一样的。

 人变得结实了,额头上带着汗,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汗衫,西爱突然发现,宁宇森这人,有点英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