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思就是生气了, 嫌弃伸伸不会说话,给他找不痛快呢。

 伸伸看她脸色说变就变了,一脸的坏德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看你头发干,听说烫头会伤头发的, 人家都拿着精油养养头发,我觉得还是吃黑芝麻好。”

 西爱嗖一下扭过来头, “你闭嘴。”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可以吗?”

 “嗯,我错了。”

 认错就是了呗。

 关键有的人软硬不吃,认错也是白搭的。

 劲儿劲儿的, 人家就能崩住了,你说是你要是认错了, 人家也不那么好原谅你, 不认错把, 人家还是拿捏的住劲儿,沉得住气这一块儿,把控的死死的。

 孙二骑着自行车进院子的时候, 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了。

 西爱在那里吃蒸菜呢, 端着一个碗, 旁边放了一碗蒜泥。

 然后她低着头一边吃一边说, 大概是说不太清楚, 孙二就看着伸伸那样的眼神看着西爱。

 那样的眼神。

 孙二很难说清楚是什么,她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眼神是会动的,就是当别人看到你的眼神的时候, 会从里面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

 会飘忽不定的一直看,但是总是看那一个人。

 就比如说,现在,此时此刻。

 伸伸看西爱。

 他就那样的黑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带着笑,但是看得出来认真听。

 他喜欢她。

 孙二浑身都觉得缺少了一点力气。

 “来吃蒸菜了。”王红叶又端着一盖帘出来,拿着西爱当小孩,刚做出来就先给她吃,然后再闷一会儿才掀开锅全部弄出来。

 小时候家里炖排骨了,她都给西爱找借口,要西爱尝尝熟了没有,这样子好给西爱先盛出来一碗先吃着,然后吃饭的时候再吃一顿。

 包个水饺,都是捏几个出来,不怕费柴火的先煮出来一锅,然后给西爱吃,说是给她尝尝咸了还是淡了,好调一下馅儿。

 这样的待遇,就是家里面疼孩子的,也少有这样的。

 长年累月做饭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做啊?

 就是找个借口,给西爱吃的,又怕人家看到了不好。

 这一养成习惯了,就是这么十多年了,西爱都这么大了。

 还是先盛出来一口给她吃,要她尝尝蘸料好不好吃。

 孙二坐下来,她自己深呼吸一口气,“我去那边——”

 “先吃饭。”

 西爱一口堵住了,然后喊着王红叶,“大妈,我不要吃凉的了,我要吃热的,这个吃不下了。”

 她喜欢吃热的东西,尤其是刚出锅的那种,一定要热气迎面的最好,那种感觉,她觉得很有意思,比凉的东西要有味道。

 孙二就闭嘴了,看一眼西爱的饭碗,吃东西很干净,就吃了一点,还有大半碗,王红叶就接过来了,自己吃。

 “你吃热的,这个给我吃。”王红叶就是捡饭碗的,一直这样。

 别说是孙二了,就是伸伸都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西爱娇气,但是没想到这些年依旧这样,“这个也不是很凉,我觉得还可以。”

 那意思就是很委婉,绕着圈子说话,我觉得还可以接受,西爱原本碗里面的也没有凉,现在吃刚刚好。

 西爱就听不太出来,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付一句,“嗯,我要吃热的,我觉得比较好吃。”

 “不是,这个也不凉啊。”

 然后人家俩人母女一样的就跟没听见一样的,王红叶早就给端一碗热的了,她干活热得慌,吃热的都得等等,吃西爱的刚好就温度合适。

 孙二你说看西爱,她就觉得自己心里很难没有想法,刚烫好的头发,然后一年四季的新衣服,隔三差五的就有,要吃什么用什么,对着家里开口就是了。

 家里什么事儿不用伸手,王红叶能干,家里宋慧萍也操心,就是人家碗都不用自己端着的。

 她自己是小时候就下地干活的,地里面的农活累死人,她一直觉得什么活儿也比下地强,所以就好好读书。

 那时候她很小就知道了,城里有个有钱的亲戚,隔三差五的给衣服给东西,家里养着个小姑娘跟自己差不多大,养的很金贵。

 孙寡妇就说了,“你好好上学,跟她一样的,人家家里一家子的知识分子,爸妈都是科学家呢,你长大了,别在庄稼地里就行了。”

 孙二所以说,对西爱的感情特别复杂。

 好的人生,大家都很羡慕。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生下来能有个好家庭,好出身。

 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不是这样子的,出生就好像是苦水里面泡大的。

 就比如说是这蒸菜,再怎么好吃,也是蒸菜,闹饥荒的时候她天天吃,吃的现在看到野菜就反胃,可是西爱吃着新鲜,津津有味的。

 她觉得西爱是没有吃过苦的,她什么也不懂,包括自己现在在做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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