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不多,就是给好好伺候着,盼着彭大爷身子骨儿壮壮实实的,多活几年,她就觉得有个伴儿,觉得日子有盼头。

 彭大爷倒是赶紧往窗户外面看一看,“你可消停点,这些话也能说出来,不要命了?”

 又微微熏然的凑近了彭大奶奶“嘿,我说的话儿您可别不信,我啊,今晚亲眼看见了,就在那小树林里面呢,两个人在那里,是不是的,你说我一眼能看不出来啊?”

 彭大奶奶就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那她前头的男朋友,一个你一个好,我听说,先前是看好了宇森,那宇森人最起码是敞亮啊,长得人体体面面的,带出去,走在人身边得多有面儿啊。”

 “再后来那个□□,那可真的不得了,家里肯定是关系硬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虽说干的不是人事儿,可是到底是帮过你的,那长相也得是个小潘安的。”

 再说了,哪一个,对着西爱也不差。

 至于刘伸伸,俩人在一块儿玩这么多年了,她就是觉得小孙都比伸伸强呢。

 小孙人家虽说是家里条件差点儿,可是现在是国家干部了,妹妹人家在做医学研究的,孩子前途好好儿的,安稳过日子的。

 伸伸家里那成分,是真的不行,真的够呛。

 他那个后妈,死了多少年了,可是这时代只要是没变,这人就不能清白了,要做这个做那个的,不是那么好说的,工作都不好找,更何况前一段时间还给分配到陕北去,那明显就是下放的。

 “擎等着瞧你,西爱那丫头没想明白呢。”

 这话儿,彭大奶奶就放在这里了,人家那是黑天鹅。

 伸伸那虽然不是癞□□,但是也不是那白天鹅啊。

 不协调。

 一句话,三个字,没看好。

 最起码俩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得给人看着觉得合适。

 就这一高一矮的,不搭。

 伸伸在门外站了半天,手里拿着一盒子烟叶子,是下乡干活的时候,恰好人家烟叶子收了,在烟屋子里面制大烟呢,给了一盒子,他不抽烟,家里也没有人抽烟,想想给彭先生好了,彭先生是抽旱烟的。

 赶着晚点儿人少的时候送来,省的给人看到了,结果就呕死了。

 自己拿着烟叶子回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交叉枕在脑袋底下,他不怕蚊子咬,就那样开着窗户,看漫天的繁星月光,看那月色如积水流淌,微微一笑。

 坦白讲,张西爱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想到。

 所以西爱问的时候,他才再三的犹豫不肯说,因为觉得没希望,说了有什么意思呢,没有未来的可能。

 自己也有一点自卑的。

 不是那种源于内在的自卑,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外在的自卑。

 比如说身高,人家就是要比女方高,伸伸是没有办法的。

 他不能改变什么,身高是爹妈给的,就是这么高,不能说是说长高几厘米就几厘米,不是一个类型的事情。

 身高就是硬伤,就摆在那里的。

 但是跟西爱在一起之后,就觉得很好,很美丽。

 那么美丽的生活。

 给他很大的自信心。

 西爱从来没有打心眼里嫌弃过他矮,或者什么缺点的。

 伸伸这个人呢,很聪明,那种聪明小时候看着明显,但是长大了就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一般人发现不了。

 西爱迄今为止,只是偶然的瞬间才看到他的这样一些瞬间,比如说,伸伸的英文,那绝对比西爱好多了,西爱的英文就是凑数的。

 伸伸不声不响的,人家自学了好几国的语言,俄语就不说了,必备课,英文法文都会。

 这些大院儿里的人,谁能知道呢,就跟彭大奶奶看的一样,受家庭的影响,没有个好工作,见天的下乡去运动,支援农民去了。

 内秀的很。

 喜欢一个人,可以让人自卑,也可以让人不那么自卑。

 旗鼓相当的爱情,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彼此都欣赏的觉得优秀的。

 西爱回家去,王红叶还在那里等着呢,她就等着盘问呢,“你去哪儿了?”

 “公园。”

 张平清了清嗓子,看了张建国一眼,觉得这事儿得亲爸爸开口。

 张建国看西爱一眼,“谈恋爱了是不是?”

 “是,晚饭那会儿人多,不好说,但是仔细想想,我还是要跟大家讲一声的,因为这一个,我是打算要订婚结婚的。”

 王红叶跟宋慧萍捂着小心口,听听,这叫什么话儿啊,还订婚,结婚,知不知道是多大的事情啊。

 “你看看你大姐,结婚的时候多苦啊,就是因为人家救了她一命,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大姐夫去了东北,那是什么地方啊,饭都吃不饱啊,隔三差五写一封信,你大姐嘴上不说,可是你瞧着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你那么好的大姐,要人才有人才,要能干又能干的,知书达理的,结果就嫁给了那么一个人,部队里面的津贴不够你大姐夫请上司吃饭的,我们家里又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帮衬他,只能看着他这样子爬,你大姐现如今怀孕了,一个人还要切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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