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是来之前新做过的,要面子爱美,出国也讲排场不丢人。

 现在跟鸡窝一样的,一侧垂下来,打在眼睛上,她用袖子蹭上去,自己微微仰着脸,好教头发到后面去,然后就看见那桶,边上一点接近桶底的地方,有血点子。

 细细点点的。

 她顿了下,垂着头,问,“另一个人呢?”

 “支援去了。”

 “你们是炊事兵吗?”

 “不是。”

 “奥。”

 西爱站起来,把酸菜肉全部倒进去。

 味道一下子就挥发出来了。

 很香很浓。

 “我去捡柴火。”

 她抱不动大的树枝,所以只能捡小的,伸伸回来的时候,找了一圈没看见西爱,最后从后面看着西爱抱着一棵树,一颗不是很小的树,抱在怀里,托着往前走。

 身上脏兮兮的,脸色也有灰色,大概是锅灰。

 “干什么去了?”

 “捡柴火去了。”

 西爱马上给扔下来,那么沉的树干在地上砸的掷地有声。

 然后伸出来自己的手,满委屈的,“你看,我去捡柴火,手都破了,很疼,我抱不动,我快压死了。”

 跟伸伸说,“你来。”

 伸伸就抱起来,给抱到锅台旁边。

 西爱就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你烧锅吧。”

 伸伸就蹲在那里烧锅,一边看着她摊开手,在那里叽里呱啦的说自己一下午多辛苦,多能干。

 师傅给分饭去了,回来就听西爱在那里小鼻子小眼睛的叽里呱啦,绘声绘色的比划呢,“我起来了,我觉得我不能躺着,我身边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我得做点什么呗,然后我就很清晰的给自己定位了。”

 伸伸一下子就扯着嘴笑了,把木头往里面塞了下,好让火舌舔到,对,她定位很准确,就是烧锅。

 因为别的她确实不行,就烧锅轻松还显得人不闲着。

 “我走很远去捡柴火,小的不禁烧,大的我又抱不动,我还要烧水,我太能干了。”

 感叹一句,心满意足,自己觉得自己挺来劲,挺伟大的。

 “对,你能干。”

 伸伸是很认真的说的这句话的,给西爱拿着手帕子擦手。

 “有点脏。”

 那手帕有点脏,挺埋汰的。

 伸伸就起来,去洗洗去了,“洗干净了,就是这样,其实挺干净的。”

 就是洗不出来了,西爱就侧侧脸,意思是脸上也擦擦吧。

 伸伸就顺手给她擦了。

 其实一般男的做不到这样,“你看你娇气的。”

 “我干活了。”

 “嗯,对你干活了。”

 “我能干吧。”

 “能干。”

 然后锅铲刮着锅刺啦一声。

 伸伸一看原来人回来了,不是很好意思,跟人说话,“分完回来了。”

 “嗯,你们赶紧吃。”

 “没事,我自己来。”

 人看了一眼,自己也盛了一饭盒,不怕烫一样的,稀里哗啦的喝,做饭的,哪里能让战士饿着,自己吃呢,没有这样的道理,什么时候大家伙儿都吃上饭了,剩下的他才吃。

 涮锅水也不是没喝过。

 觉得伸伸这人真有意思,新来的记者嘛,大老远的来,说是找老婆的,没想到真找到了,也不好意思多问。

 就是两个事情,他自己端着到一边喝去,跟那下午肠子掉出来的蹲在一起,现在给缝起来了,问题不大,“就两个事情,一个是那刘记者还没看出来,疼老婆,闷不吭声的,人家怎么着那么漂亮老婆呢。”

 “人家怪好的,下午还给我开罐头吃了,自己没吃给我吃的。”

 “那是她不吃五花肉,我都瞧见了,那刘记者就光要的酸菜,肉一点没给那女的,我还问了,这什么人,不吃肉。”

 弄半天是自己不吃肉,地上的那个还怪感激的,觉得西爱让给自己吃的,瞅了那边一眼,看着伸伸在那里掰扯压缩饼干给她泡呢。

 掰不动呗。

 蹲着的继续吸溜,“这二一个呢,这女的给我烧半下午锅,也是不声不响的,我当是内向呢,没想到话忒多,看见人来了,一伸手,哎呦,我手疼。”

 咋那么会什么呢?

 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

 就合着在人家面前少一下午锅,任劳任怨,铁打的一样,到自己丈夫面前,就浑身疼了,真有意思。

 怪事。

 他反正看不明白。

 西爱看着那压缩饼干,是真饿,那五花肉她不吃,但是真香啊。

 看着伸伸吃肉,她不肯说,就看着伸伸。

 伸伸一口塞自己嘴巴里面了。

 西爱就歪着头问,“好吃吗?”

 “还行。”

 吃军备粮哪里有好吃的呢,不就是那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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