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习习,窗帘被微风吹得一摇一摆。

 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她卧室的窗口,那身影显得有些疲惫。他怕吵醒她,步子很轻地跨过窗户。他站在床头低头静静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摸摸她的脸颊。

 他轻轻地坐在她的床头,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轻轻地戴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俯身在她的脸颊印上一吻。

 而后是漫长的一夜,他一直坐在她的床头,从未离去,看着窗外的月亮,从月亮看到薄雾,从薄雾看到黎明的曙光。

 早上六点的时候,红豆好像做噩梦了,哼哼了两声。他一夜未眠,转过去低头看见她似乎要醒了,立刻起身从窗口翻了出去,而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红豆再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疼。是不是心一疼,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开始疼了?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条项链,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在叶念瑾家看见他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样式很特别的项链。她下意识地冲到自己卧室的窗前,打开窗户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他的人。然后她看着窗外的骄阳,再一次泪流满面。

 他们彻底分手了,再也不会相见了。

 一个月后,季凉川从美国回来了,季源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得到医院的通知后,季凉川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国内赶,季凉川感觉自己的心都飞起来,毕竟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孩子他妈了。坐上飞机的时候,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是飞机着陆的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想念他们。

 沈檬抱着小闹闹早就在机场等着季凉川了。虽然他们分隔两地,但是两颗心的距离从未拉长过一毫米,这一点,他们彼此深信不疑。

 季凉川拉着行李箱,穿着潇洒笔挺的风衣出现在机场门口的时候,沈檬忽然笑着哭了出来。然后季凉川扔下行李就跑了过去。就这样,三口之家幸福美满地拥抱在一起。

 又是一个月后,沈檬陪着红豆去了一个地方。听着里面客人龇牙咧嘴叫唤的声音,沈檬一哆嗦,连忙推了一把站在身边的红豆,问道:“死丫头,你确定你要文身?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貌似很疼啊!”

 红豆淡定一笑:“疼又能疼到哪里去呢?”

 如果心里的疼都能忍的话,身体上的疼其实算不了什么。

 服务员热情大方地问道:“两位小姐喜欢什么样式?这边有个本子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图案哦!需要我为您推荐最近流行的几个图案吗?”

 红豆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想文朵瑾花。”

 服务员一愣,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然后道:“行,您想文在哪里呢?”

 红豆转过头问沈檬:“你觉得文哪里比较疼?”

 沈檬撇撇嘴道:“锁骨吧,皮那么薄的地方,一定疼死了。”

 红豆淡淡一笑对服务员道:“那就锁骨吧。”

 沈檬一愣。

 从文身店出来的时候,沈檬看着红豆疼得一脸苍白,叹了口气道:“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纪念逝去的爱情的。以后你要失恋个百八十次,难道要全身弄个世界地图吗?”

 红豆咬咬牙忍着疼道:“不会的,我身上只印他的名字。”

 沈檬叹了口气,抓起红豆的手,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放进红豆的手心。红豆看着那东西像一把锁,又不敢确定,抬头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凉川买给闹闹的幸福锁,小孩子戴的,就为了图个吉利。我家闹闹有我和他爸在,不需要这东西,现在送给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沈檬看着红豆的脸认真地道。

 红豆看到这个礼物感动都来不及,哪敢不答应,于是她豪爽地道:“说吧,啥都答应你。”

 沈檬握着红豆的手,笑容明媚:“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比我还幸福,好不好?”

 红豆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

 祁盛业的葬礼,红豆还是忍不住去了。只是她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只好一个人偷偷地躲在后面,穿着一袭黑衣陪着叶念瑾默默地送走祁盛业。

 红豆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疲惫而消沉的影子,而后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她扭过身去慢慢消化那阵绞痛,她只是看见了他的背影,没想到就像灵魂被撕裂般令她难以承受。她只待了一会儿便快速离开了,不见才是最好的镇疼剂。

 葬礼结束几天后,祁盛业的私人律师一早召集了所有人一同在凯旋等待宣布遗嘱。叶念瑾和叶念薰心不在焉地坐在一起,两人还没有从祁盛业离世的事情里缓过来,多少有些萎靡。

 叶念瑾听到后面的时候面容一怔,他抬头看了一眼律师。律师明白他眼睛里的含义,只是继续宣读遗嘱。

 原来,祁盛业从一开始就没修改过遗嘱,他还是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叶念瑾和叶念薰。对于他最疼爱的外孙,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遗嘱宣布完毕,叶念瑾的阿姨和舅舅们气冲冲地摔门离开了凯旋。身为祁盛业的儿女却一分钱也没有拿到,换了谁都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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