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知道,你不爱我哥,又怎会对他的死有什么想法。”金明珠叹了口气,而后顺势走进了沈霓岚的院子,态度上尽是温柔和气,可话语里提及的,却让沈霓岚胆寒,“只是明珠有很多事情不明,还望嫂子代为解答。”

 “哥哥被祖母送去外院的当日,走得十分匆忙。按照时间,哥哥应该没时间准备那么多的假嫁妆。”金明珠喝了口茶,模样里仍旧带着温顺的笑意,猜测道,“难道嫁妆是嫂子给哥哥准备的,好让哥哥能在那边过得好一些?但既然是打掩护,那些东西又怎么会到了祖母那儿呢?”

 “这……二少爷的事,我又怎么会完全清楚……”沈霓岚语气飘忽得搪塞。

 这些事情都是金子卿交代她做的。

 她一直觉得,金子卿的计划天衣无缝,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现在的状况。

 沈霓岚本以为,自己的苦日子已经熬到头了,却不曾想,竟是又开始了。

 沈霓岚心里有些发慌。

 进了金家已有几月,金家这一个个的笑面虎她看得真切,如今,金明珠那般问,便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后续指不定的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金明珠察觉出她的搪塞,便知这其中有鬼。

 且看她那般慌乱的模样,想来对现在的这些突发状况并没有防备,料想大概在她背后出谋划策的大概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是谁,自也不言而喻了。

 金明珠的眸色里闪过一道狠绝,shā • rén 诛心,只有逼眼前的人彻底露出马脚,而后就范,才能暴露她背后的人,继而使人为她所用。

 人与人之间不过都是自私自利的算计关系,哪有什么人会真心待一个只有利益关系的盟友。

 等他们慌了,察觉到自身有了危险,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出卖那个对自己而言最危险的人,继而走进更深的陷阱里,用他们的害怕与恨意,铸成另一枚暗含着杀招的棋子。

 金明珠笑了笑,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之前一直觉得,嫂子所弹的《广陵散》十分精妙,明珠私心,想请嫂子再为明珠演奏一次。”

 “这……正逢明俞丧葬,奏乐不好吧?”

 “嫂子在乎的真的是这个吗?”金明珠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将她拆穿。

 沈霓岚面上一白,跟着笑道:“终归也是我自己的名节,应当在乎的。来人,替二姑娘添茶。”沈霓岚回头吩咐了一句,不过多时,已有人拿了壶新茶走来。

 她自顾自,从那人的手里接过茶盏,便是要亲自给金明珠斟茶。

 沈霓岚身旁的婢子连忙跟道:“这,这不合礼数,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不用……啊!”正推搡间,温烫的茶汤洒在了沈霓岚的手上,迫使她立刻便缩回了手,连带着那青花瓷茶壶都被摔碎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冒起的袅娜白烟和沈霓岚手上的通红伤疤,金明珠笑着上前,不动声色用力捏紧了沈霓岚的手:“嫂子还真是不小心呢,这番举动也着实过分刻意了些。”

 “二姑娘说笑了,我是真的因为不小心才弄伤的自己。”沈霓岚一瞬间疼出了冷汗。她想要缩回手,可金明珠却不肯放过她,只一味的增加力度,使得眼前的人面色发白,心中惊惧。

 金明珠笑了笑,于她的耳边低吟:“嫂子,这找人合作呢,还是要找绝对放心的,不然啊到了最后,这受伤的可能会是你自己。这有的人啊,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可不一定会顾及旁人呢。”

 因为金明俞曾经得罪过金子卿,金子卿就将其一步步逼进了险境。而沈家的人都也曾针对过金子卿。像她那样的狠人,必然会将所有人都逼入险境的。

 说完这话,金明珠狠狠甩下沈霓岚的手:“若你背后帮你的人是真心待你,又怎么会给我察觉,报复的机会?”瞧着沈霓岚的面色愈发惨白,金明珠纤细的手轻轻抚弄了一下她的衣角,而后笑着离开了院子。

 正呆滞在院子了里的沈霓岚神情恍惚,一双被烫红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金明珠的意思是,金子卿并非良善,她的话不可信?

 可她毕竟也帮过金子卿啊……

 但是,她那样的小恩小惠,又何足挂齿……

 沈霓岚心里打鼓,看着手上的伤,想过金明珠的态度,她便知自己其实早已经暴露了身份。

 金明珠知道了她并非沈霓裳,还想到了金明俞的死与她有关……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二房那些人报复的。

 想到近几日以来,苏媚像是母夜叉般的嘶吼,沈霓岚的心里便跟着直打颤。

 她咬牙给自己灌了杯冷水,好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而后快步往秋萍居奔去——金子卿到底跟她不是一个姓的人。

 之前金子卿之所以会帮她,全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

 这厢,金明俞也没了,她的事一旦暴露,说不准还会牵连金子卿,让金子卿有了进一步的动作,继而为了她自己而彻底的毁掉她。

 并且,金明珠说得对,金子卿既然故意留下了破绽,就是有意要除掉她,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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