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营救太子,河儿功不可没。”萧銮的话说得不咸不淡,不痛不痒。

 萧楚河只静默的待在一旁,直等到萧銮看完了手里头的那一页书后,才继续说:“但,河儿印信丢失,致使自身蒙冤,功过相抵,暂且退下吧。”

 “是。”

 萧楚河转动轮椅,金子卿随他一起往外走。

 萧銮善用平衡之道。

 太子萧楚越,手握刑部、户部,背靠第一富豪苏家。

 铮王萧楚河,手握重病,身负战功累累,背靠军营。

 禹王萧楚靖,七珠亲王深得民心,手握礼部,吏部。

 他三个优秀的儿子在朝堂上分庭而争,三权鼎立,方能构造出既相争,又互利的趋势。

 一旦有一方过于得势,那么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便是后患无穷。

 近些日子以来,萧楚河渐露锋芒,身后支持的人也在逐步增多。为了维持平衡,今次一事,萧銮不惩亦不奖。

 “太子一案已推向沈家,如此便也算是结了。”二人一道走出养心殿,今次一遭劫难,也算是惊心动魄。

 “只是不知道,太子那边会不会还有后手。”

 若此事当真是太子筹谋,赔了夫人又折兵,萧楚越心中不满,怕还会再生出异端。

 “神仙嫂嫂!”

 二人刚出了养心殿,就见一个俏丽的小姑娘跑了过来。端懿面颊通红,一下便扑进了金子卿的怀里。

 瞧着怀里可爱的孩子,金子卿心生暖意,抬手抱了抱她:“公主殿下。”

 听闻端懿之前出过事,金子卿借着端懿此时与她亲厚,跟着观察了一阵,在确定了怀里的孩子没什么大碍后,金子卿暗中放下了心神。

 因为进了宫,金子卿顺路便跟萧楚河一起,去了趟权倾宫。

 权倾宫内,权妃瞧向金子卿,神容温柔:“太子一案,辛苦你了。”

 “权妃娘娘言重,子卿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金子卿扬唇,此时正值午膳时分,精美的菜色依次被人呈至殿内,权妃却没有留饭的意思。

 金子卿无意间扫过一眼桌案,眉梢却是跟着一蹙。

 桌上的菜肴看似精美,实则部分菜色里的食材却有相杀之效,久服之后,确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金子卿假意感慨:“到底还是宫里头的东西,比外头的要好上许多。”

 “那是自然,陛下宠爱,这些个好东西,除了会送去月柔宫,剩下的可都送来我们权倾宫了。”权倾宫里新来的小丫头不懂事,听了金子卿夸赞,便是什么都敢说。

 金子卿瞧着那小丫头得意的模样,缓缓跟看过权妃一眼。

 她相信,这些食物有问题的事儿,权妃也是知晓的。

 那些是萧銮赏赐的食物,对于她而言,既是恩赐,也是劫。

 权妃来自南楚,她的儿子萧楚河又手握兵权,萧銮必然会对此感到忌惮。也因此,他暗中在食物搭配的方面tóu • dú ,好弄垮权妃的身体,掣肘萧楚河。而权妃,在明知道这些食物对自己有害的前提下,仍旧食之的原因,便是在告诉萧銮,他们母子并没有策反之心。

 权妃看过一眼金子卿的神色,便知金子卿已经知道了菜里的玄机。

 “入宫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经习惯,心里最放不下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的儿女。”就如同前世,金子卿费心替自己的一双儿女筹谋一样,权妃也想要尽力保护自己一双儿女的平安。

 “可权妃娘娘也该多多保重自身才是。”金子卿瞳仁微动,“权妃娘娘承恩深重,只是一味吃同样的食物总会腻烦。子卿也算是略通药理,私下里做过几道效果甚好的药膳,打算在后宫内推行,到时候还请权妃娘娘给子卿一个薄面。”

 虽然不能彻底解决权妃身体里长年累月的毒,可能够暗中缓解也是极好。

 权妃看向金子卿,心中明白她的用意,只是萧銮执意,哪怕金子卿有意相帮,也是无用。更何况闹成这样,也是她所自愿的。

 权妃广袖一挥:“小辈还是该多和同龄人接近,安也请过了,便退了吧。”

 “是,娘娘。”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

 金子卿和萧楚河给权妃请过安后,天上正落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在面容上透着一丝凉意。

 金子卿抬眸去看,心中隐约间多了几分怔忡。

 因为雪下的早,所以北地受灾的也早。

 现下还没有到雪灾开始的时候,国都萧城内已聚集了些从北地逃亡而来的难民。

 冷风萧瑟,一瞬灌满了口腔,激得金子卿狠咳了几声。

 宫门外一直等着金子卿从里头出来的星河立刻将披风给子卿递了过去:“小姐当心身子,万万别着凉了才是。”

 金子卿的手摸向身上的狐裘:她有冬衣御寒,那些灾民却是没有。

 雪天来得急,天气又冷,灾民的日子定然不会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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