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相容这才意识到,金子卿那狡黠的笑容是在幸灾乐祸的。

 她颤颤巍巍的回过身去,果不其然,她的身后站着那尊又让她欢喜又让她胆怯的大佛。萧楚河一身玄衣散在地上,虽然坐于轮椅,但却气场逼人,让她禁不住两股战战。

 她想要下跪参拜,可许久未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她又舍不开移过眼去,只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情绪翻涌的盯着萧楚河看。

 瞧着眼前的人已有些不耐烦,金子卿好心提醒:“殿下面前,三妹妹还是把眼珠子收一收吧。”

 相容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

 可此时,她心底的委屈更胜过惊惧:她与金子卿一样爱慕萧楚河,且她的心意并不比萧楚河的少。但是为什么峥王殿下每次见到她,不是羞辱就是不耐烦?她到底哪一点不如金子卿了?

 这么想着,金相容咬牙,不顾萧楚河此时的情绪,仍旧执拗的盯着他看。

 沈清秋想要上来相劝,却无奈于萧楚河气势逼人,也只能在一旁跟着使眼色。

 今日送行,金老夫人和苏媚都没有来,温氏又不管其他几房的事儿,现场里唯一有机会能和萧楚河说上话的,也只剩下了沈清秋。

 但她哪有这个胆子,只能跟在一旁跪着。

 萧楚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本王记得,上次府中二少爷办丧礼时,她就冲撞过本王。”

 见萧楚河翻旧账,沈清秋的额头上立刻就冒出了汗珠子:“殿下,今日大哥前往北地,家里人都来送行,相容也想来尽一份心思。”

 “尽心?本王看她可没有为难民尽心的想法。”毫不客气的讽刺直打得金相容的脸生疼,沈清秋跟在一旁,忙道:“等回了府,妾身一定好生教导她。”

 萧楚河没再答话,算是默认。

 沈清秋见状,立刻就上前去将还执拗的呆在原地的金相容给拉了回来。

 金相容暗自咬牙,心道若是金子卿废了、残了、名声身子坏了,萧楚河必然也就瞧不上她了,说不准还能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一旁的沈清秋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掐了她一把,警示道:“你可别瞎弄。”

 金相容皱了皱眉,一句也听不进去,反而觉着沈清秋实在太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见金家的其他人都离开,金子卿回过头去看了眼身旁的人:“殿下为何去而复返?”

 “自然是替你解围。”瞧着金子卿神容微怔,萧楚河也不再跟她卖关子,直言道,“天歌给你寄了信,送去了我府上。”

 金子卿一愣,忙从他手里接过信来。

 信上说,她已经到了北地的军营,那头的气候风雪也没太大,让她切勿放在心上。

 “除了信还有端懿那丫头,说最近想你想得紧。”

 金子卿一怔,想到那个可喜的小丫头,心中也是宽慰:“等我有机会了,一定进宫去看她。”

 和萧楚河说完话,金子卿却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就近去了附近的铁匠铺。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套图纸,对那工匠说:“这个厚度的刀子,您能做一套出来吗?”

 萧楚河的腿伤的严重,外头是长好了,可里头却还不知道情况怎样。

 想要割开皮肤查看里头,需要一种很薄的刀,而这种刀,她只在上辈子的时候从一个波斯奇人那里见到过。

 如今找人来做,金子卿的心里也没什么底。

 那工匠看了眼图纸,觉得工序有些复杂,便是直言:“这东西我不一定能做,姑娘您也别抱太大希望,我尽力而为就是。”

 听了工匠的话,虽然已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金子卿还是忍不住有了些失落。

 但很快,这样的情绪就被她给遮掩了过去。她笑着对眼前的人说道:“没关系,您尽心就好。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行。”

 得了工匠的准话,金子卿转身往府里走。

 那厢,她人刚到了家门口,就又被人叫去了松鹤居。

 金子卿到得晚了些,人进屋时,金老夫人已经在和别人交代事情了:“打今儿个起,家里人每天早晚上都要到佛堂去,为玄峰祈福。晨昏定醒就推去午膳后吧。”

 众人应允:“是。”

 虽然她们都不大喜欢金玄峰,也都想从他手里把宝贝给夺过来,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做透,不能让旁人摘了笑话,失了面子。

 这头众人刚刚说完话,金相容就见着了因为和萧楚河答话而晚到的金子卿,心中闷闷不平,跟着就嘴巴比脑子快的讥讽了句:“大姐姐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男人待那么久,总是不合时宜。”

 金子卿冷冷的笑笑,懒得搭理她,金相容面上一白,想再怼,可沈清秋却是适宜的拉住了她。

 见这头没什么事儿,金子卿扭身就以要诵经的名头回了卿梧院。

 萧楚河的腿想要治,还需要很多准备,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们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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