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经过催吐和催泻等方法已经冲缓了毒素。”军医长叹一口气,对眼前已有所改善的情况,十分欣慰。

 并且,既然已经确认了毒素的来源,便能对症进行研究。

 金子卿接连问了几个中毒的人,从中毒严重到较轻的,一路排查后得出结论,所有中毒的人都含有几个共同的症状:急剧腹痛,发热,咳嗽,面色发白,浑身无力。病重者很有可能会接连出现角弓反张,甚至昏迷,口吐白沫等对应的情况。

 前世时,这场疫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却仍旧有解决之道。

 她记得,当时乃是一位波斯奇人提供的解毒的药方。

 金子卿站在桌案前,努力回想那服药方,又接连试了好几种配伍与计量,才堪堪搭配出最适合解毒的法子。

 她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见外头还亮着,一时间金子卿竟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都忘了,只愣愣的看着身边的萧楚河。

 “已经是第二日了。”金子卿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在营帐里研究药方的配伍,已经一天一夜了。

 金子卿又是一愣,也没在乎自己身子上的疲惫,便是叫人来抄了药方,并到山顶去打水,用以熬药。

 这头的水井已经不能再用,萧楚河索性直接命人将井都全部封死。

 因山上的泉水不止走她们这一条路,旁边的泉水并没有被污染,便就直接打另外的角度再开凿了一口井,又命人在这附近建了座哨岗,防止有人再利用井水tóu • dú shā • rén 。

 因为配伍出来的药并没有切身实际的用过,金子卿便跟着大夫一起,巡游于每一位将士身旁,便于急救。

 入了夜,她便提一盏灯,手中的灯笼灯火辉煌,连带着佳人面上的笑,暖人心腹。

 等到这头的情况总算是全员稳定,金子卿这才放松下了心神,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人倒头就睡,梦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会儿是她前世初嫁萧楚越的时候,一会儿又是她刚刚重生,再一转,又到了父母死亡,全家蒙乱,堂妹挑衅的时候。

 金子卿的梦境昏昏沉沉,直到最后,方才平静。

 金子卿发愣的抬起因为昏睡而迷茫的双眼。

 最后一个梦,是关于萧楚河的。

 是那一次,她和萧楚河共患难时,那个在水下的吻。

 金子卿抿抿唇,一个转身,正在她身边撑着头坐着的人却是吓了她一大跳。

 一个转头,金子卿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着的温暖的东西,竟是对方的手……

 突然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一缩,倒是把旁边的人给惊醒了。

 “你若是再不醒,本王就要去外头给你请一个大夫来了。”萧楚河话说的打趣,但言语里却是明显的放松了心神。

 金子卿缩了缩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那个……”

 “你做了噩梦,一定要抓着什么才肯安睡。”所以他就把手给了她,也没管中途麻了多少次,只那样一直撑着,直到她醒。

 金子卿神色晃晃,想到那些缠绕着自己挥之不去的过往,没有说话。

 金子卿不说,萧楚河也不问,只挥了挥手,对外头的人道:“让人去弄碗粥过来,就说蓬莱县主醒了。”

 “是。”守在营帐里的星河退了出去,帐子里头只剩了金子卿和萧楚河两个人。

 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指尖,那上头似乎还残留着萧楚河手上的温度。

 原本,她和萧楚河之间该是敌对的关系。那个时候,她一心要替萧楚越争得皇位,也曾与萧楚河对垒,当时所想皆是如何害他和如何为自己争取到利益。

 后来,她死而重生,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当时救他,也是因为利益在作祟,想着如果救活了他便是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儿,可却没有想到,就是那么一救,她们之间似乎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红袖招那次的调戏,到萧楚河亲赴月柔宫的搭救,再到后来的同生共死,以及那个吻,和现在温暖的掌心……

 金子卿眸光闪烁,一直到星河端了吃食进来叫她,她才回过了神。

 金子卿喝过了粥,星河跟在一旁笑:“外头的将士们都还等着姑娘呢,如今看到姑娘好好的,大家才真正放心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金子卿笑着摇头,旋即又想到了她说外头有人在等,忙追问了句,“他们为何等我?可是配的药出了问题?大家身上的毒素还未解开?”

 “不是不是,姑娘您别急。”见金子卿急着想要下床,星河忙在一旁拦着,对着她道,“外头那些将士的身体没什么,他们来是要向姑娘您磕头谢恩的。”

 听了这话,她反而不太好意思了:“医者仁心,我救他们不过是因为我有那个能力可以救,谈什么磕头谢恩。”

 星河却道:“现在将士们都给小姐你起了个称号,叫‘提灯神女’,他们忘不掉在寒夜里还尽心救治她们的您。”

 金子卿没再说话,见她吃完了饭,星河上前去替她梳了妆,扶着她走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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