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城沈家——

 金相容坐在沈家大堂内,此时正亲昵的依偎在沈彦的怀里。

 “舅舅,你到底什么时候帮相容弄好啊,相容可等了好久了呢。”金相容撒娇的看着身旁的人,直到下人从外头抬进来一只周身漆黑的大缸,她这才一脸兴奋的看了过去,“哇!”

 沈彦笑着,撸起袖子徒手从缸里抓上来一条极为肥美的鱼儿。

 那鱼儿失了水,开始剧烈的挣扎,鱼尾甩起的水珠子弄得到处都是,可沈彦却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看向那鱼儿:“舅舅来教你做鱼的诀窍。”

 “这不管做什么,最重要的便是——”

 “把握时机,抓住要害后出乎意料间一击毙命!”沈彦手中的菜刀高举,而后顺着鱼头的部分猛的下剁,飞溅起来的鱼血顺着沈彦的面颊滑下,看起来十分诡异……

 沈彦眸色微动,看向了北地的方向——

 他将戏院送进金家,不过是一个开始,为的是将赝品送进秋萍居。

 为的就是引金子卿出手,麻痹金子卿的神经,逼她杀掉恶犬的同时,抽调沈家的财产,驰援赈灾。

 秋萍居里的赝品被拿去赈了灾,足够的犬尸也刚刚好将秋萍居内真品送出,自此查无踪迹。

 再后来,命在北地寻找萧楚越踪迹的部队配合苏樊在水中下毒,吸引金子卿前往北地。并诱导粥棚事件,让苏樊进一步激发她的警觉,迫使她亲自跟随鉴宝的队伍鉴定珍宝,扣盖印信留下证据。

 最后,收网。

 真假不辨,“交易粮商时,就是金子卿的受死之日!”

 金相容看着沈彦片好生鱼片,对着他笑道:“这个计划错漏百出,北地那头可不一定会信你。”

 “信?”沈彦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玄峰舍不舍得杀了他自己的女儿。”

 北地钦差府衙内,金玄峰脚下生风,快速来到金子卿的跟前,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将她带走。”

 金子卿一路被人拖拽,她看向眼前的人,捂住自己的伤处,喝道:“爹!”

 “身为您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偷窃救灾金?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赝品,更没有能力买通负责估价的鉴宝师!”金子卿面容焦急,右侧胁肋部的痛感让她面色惨白,连带着呼吸都较之前急促非常,冷汗直冒。

 金玄峰回头看向她:“爹相信不是你做的。”

 这等错漏百出的陷阱,金玄峰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真相?

 但是,外头的粮商虎视眈眈,一心想要诛杀金子卿,若他此时犹豫不决,粮商断绝来往,等待北地灾民的可能性就只会是一个死字!

 若他们能早一点发现这其中的阴谋呢?那便不会有这么一个顶罪的炮灰了。

 “子卿,不要怪爹狠心。”

 如果不牺牲金子卿,那么北地所有的难民都会死。

 他这是为了大义,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孩子。

 “来人,将蓬莱县主带下去,回京候斩!”

 “不……不要!”金子卿咬牙,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的盯向金玄峰的背影。

 翌日清晨,金子卿搭乘囚车,被人押送进京。

 昨日,众目睽睽之下,金玄峰亲自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判罪。

 虽然被判候斩的罪人还需要再经历一次复审才会被斩首,可是既然已经进了死牢,便是已经被人厌弃,失去了价值。

 金子卿坐在囚车里,没有一个人敢于接近。

 白泽看向眼前的一幕,心中焦急,难以置信。众人跪身于囚车前,请求金玄峰发还重审。

 “蓬莱县主于兄弟们有恩,兄弟们都相信,县主不是那样的人,还请太傅大人开恩!”

 金玄峰垂眸瞥向那些人,冷声道:“身为北地将领,就该恪守本职,如今你们不在驻扎地镇守边关,却来此闹事,简直罔顾皇恩!”

 “北地将领何在?还不快让你的人退下!”

 白泽抬眸,看向金玄峰身侧的萧楚河,一双眸子里尽是不解与焦急。

 他是多么希望萧楚河能够站出来,或是替金子卿说一句话?可是那个人并没有,他只是冷漠的坐在车里,连带着一点动静也无。

 “殿下!”白泽急了一下,金玄峰不为所动,带领手下的队伍继续前行。

 萧城内,金家众人守在城门两侧,温氏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吓人,若不是身旁还有星阑搀扶着,怕是现在已经扑倒在地上了。

 见着押送金子卿的马车进城,温氏跌跌撞撞冲了过去,雪天路滑,她又几日未曾好好用饭,整个人一下就扑摔在了地上。金玄峰见她如此,立刻就勒紧了马缰,朝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金玄峰还没有发话,温氏已经抓紧了她的胳膊,急道:“你真的要杀了子卿?”

 “你明明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子卿的错!”温氏张牙舞爪犹如泼妇,死死的揪住金玄峰的衣领不放,“你杀她,就为了能救灾民?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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