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卿缓步上前,一双水袖上似晕着磨彩。

 四扇屏风围拢在她的周围,让里头的人看起来朦胧不清。

 众人心中疑奇,纷纷猜想这其中的缘由。金明珠同样不解,看金子卿的模样,怕是也打算跳舞献礼,可金子卿从前从未学过舞蹈,架个屏风在那里,是害怕自己跳的不少,来遮丑的?

 金子卿笑容温柔,站在屏风中央。

 她之前的确不曾习舞。

 因为那些人刻意的养惯,她之前娇纵任性,不识大体,懒看文学。

 后来,她嫁给萧楚越,苏寄雪成了贵妃后,苏寄雪的光芒过分耀眼,使得她自惭形秽,待看到萧楚越的心不停的靠近苏寄雪而离她越来越远,她心中恐惧,为了能在萧楚越的寿宴上大放异彩,刻意苦练了此舞。

 当初,萧楚越并未因此而回心转意。

 可如今再舞,却没了讨好之意,只有胜她的决心。

 音乐起,水袖飞扬,沾了墨,落在身前的屏风上。

 随着美人身子灵动游走,那长袖也在屏风上描绘出绝佳的画卷来。

 “谢庭漫芳草,楚畹多绿莎。于焉忽相见,岁宴将如何。”第一幅画卷上,灵动的春兰姿态多情,是为春。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第二幅画卷上,高雅的竹迎着远处的红莲,是为夏。

 “秋菊有佳色,燕露掇其英。”第三幅画卷上,曼妙的菊花星蕊点点,是为秋。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第四幅画卷上寒梅傲雪凌寒开放,是为冬。

 四副画画完,金子卿自屏风中走出。

 长袖猛一抽动,那绘有四季美景的图便旋转起来,春夏秋冬生生不息,梅兰竹菊花中君子。

 虽说反弹琵琶,难度颇高,但水袖绘画,更是困难。

 苏寄雪眉头紧蹙,观其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金子卿笑着跪在殿前,对着上头的萧銮笑道:“子卿卖弄,惟愿我萧国如此四季,生生不息。”

 “好好好。”萧銮扬唇赞叹,萧銮作为一国之君,又对权力把控得极深,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管理和统治能如金子卿所说的那般生生不息。

 他这一次的献礼也算是恰好猜中了帝王的喜好。

 今日本该是苏寄雪扬名的日子,可却被金子卿抢了风头。纵然是冷艳的高岭之花,此时也禁不住面色一变,心生起记恨来。

 苏寄雪并非是像旁人那般沉不住气的人。

 金子卿见她不发话,接着道:“除了这四张画,子卿还另外有礼物相送。”

 “哦?”

 说完,金子卿对着身后点点头,便见星阑手中捧着一对和刚刚一样绘有四季的宝瓶来走上前去:“子卿之前无意间寻得此物,见其寓意甚好,便斗胆设计了刚刚的舞,并将此物在此敬献给陛下。”

 萧銮点头称好,命人将那双瓷瓶拿下去。

 苏樊见多识广,金子卿献礼,他本不在意,但却在无意间瞥到那东西时一愣,喉咙里发出一声‘咦’来。

 金家和苏家坐的近些,金明珠就在苏樊的身边,看到他的表情后,金明珠便觉得这其中可能有鬼,便是笑着问道:“舅舅,怎么了?”

 金明珠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旁人听得,众人一瞬安静,回过头去看向苏樊。

 苏樊有些尴尬,心中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对着萧銮道:“草民在世间游历行走多年,这四季宝瓶倒不是第一次见,只是这件似乎……是一件精仿品?”

 “这不可能!”金子卿面色一白,回眸瞪了过去。

 听闻金子卿给皇帝送了假货,金明珠的眸子有些雀跃,跟在一旁蹙着眉,奚落道:“可是姐姐手中的银钱不够?这是什么场合?大姐姐怎么能送人仿品,惹旁人笑话,对天子不敬呢?这不是在丢金家的颜面吗?”

 虽然不知道金子卿是如何买到的假货,还送到了萧銮的跟前。

 可能得见金子卿被陛下惩处,她的心里还是十分雀跃激动的。

 “我丢了金家的颜面,闹了笑话,二妹妹好像还挺高兴?”金子卿挑眉,金明珠一噎,但一想到金子卿送仿品的罪名一旦成了,那她这一生可就毁于一旦了,她便觉得舒心,哪怕此时被怼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可金子卿此时却是一副并不怎么担忧的模样,不由得让金明珠心头一紧。

 难道金子卿早有应对之策?

 还是那件赝品本身就是她故意准备好了的?

 金子卿笑笑,对着上头的萧銮道:“在准备这件礼物前,子卿实在是不知道,这东西是假的。因为在子卿的眼中,苏家在萧国内立功甚广,绝对不会贪图这些有的没的的蝇头小利。”

 “这东西是你准备的,与苏家何干?”金明珠有些懵,不懂金子卿现在是个什么操作。

 金子卿诚然一笑:“因为那东西正是子卿和四叔母从苏家名下的万宝斋买回来的。”说着,金子卿回眸,金子枫倒是上道得很,听了金子卿的话直接暗中有巧劲儿,把沈清秋给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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