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十三年冬,楚国向萧国开战。

 萧国之中,以金家为首的武将们认为这是一次挫败楚国锐气的大好时机,不可错失良机,而以贵族为首的文臣们却一致认为当前萧国势弱,贸然开战恐生诸多变故。

 双方各持意见,数次争执无果。

 最终,萧銮为保萧国基业,决定与楚国和解,在与楚国进行了数次协商后,两国最终达成了停战协议,并将金家嫡女金子卿作为交换条件送入白夜浮屠城和亲。

 大红的盖头遮在眼前,萧国之中最是骄傲的卿卿女爵被送上了去往白夜浮屠城的花轿。

 春日里的白夜浮屠城繁花似锦细雨微醺,常年死气沉沉的城池里此时却混入了一抹妖艳的红色。

 今天是金子卿被送入白夜浮屠城,成为卿美人,和陛下萧楚河成亲的日子。

 萧楚河才刚回楚国。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便破了萧国,成为了楚国新一任的帝王。

 这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东西。

 金子卿不知道,也不想要去探究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人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她印象中喜欢的那个人了。

 他是这座城里的帝王。

 然而吉时已过,三更已响,那位帝王却迟迟没能出现在她的落花居里。

 头上的发冠有些沉,压得脖子有些酸重。

 金子卿缓缓的抬起皓腕,正了正身上的喜服,依旧保持着荣光。

 “小主请稍等,陛下应该快来了。”随嫁的贴身婢女星河有些担忧的劝慰。

 眼睫微颤,金子卿抬起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瞥向星河白皙的面庞。

 迎上她的目光,星河咬牙低声劝道:“您是和亲的女爵,为了两国的和平,陛下他一定会来的。”

 “我知道。”金子卿释然一笑,复在唇上补了一层口脂。

 瞧着金子卿的模样,星河也在心里替她着急难受,但却没有办法,只得上前替自家小主捏捏肩,以解困倦之意。

 “陛下也真是的,好好的新婚之夜都能来迟,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星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榻上的金子卿打断。只见她微一挑眉,那双淡如秋水的眸子一动,竟如猛兽般将星河死死锁住。

 “赌,赌什么?”星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赌陛下今晚会不会来这落花居。”

 “奴婢自是希望能来的,可……”星河气恼得撇过头去,“都已经三更天了,如果要来早就来了,又怎会等到现在?”

 “陛下他一定会来的。”金子卿的声音坚定异常,目光直直的看向门口。

 事关两国颜面,萧楚河一定会来。

 忽的,门外守夜的宫人一把将房门推开,对着里面扬声道:“陛下到——!”

 声落,金子卿直接无视了星河惊诧的目光,径直跪在了萧楚河的身前。

 金子卿的态度不卑不亢,连带着头上的步摇都没有被晃动:“嫔妾恭迎陛下圣驾。”

 瞧着金子卿仍旧一副盛装的模样,萧楚河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抬起头。”

 听了他的话,金子卿直起身子,萧楚河手中冰凉的扇骨撑着金子卿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夫君。

 她该如何形容这个男人?

 孤寂、冰冷、压抑。

 这个踏过皑皑白骨,背负仇恨的傀儡皇帝,又经历过多少的鲜血?

 他的身上,凝聚起来的寒意让金子卿的脊骨忍不住发麻。

 “你为何这么笃定朕会来?”萧楚河挑眉,手中的扇子已顺着金子卿的脖子下滑,肆意挑开她喜服的衣带,打量她白皙泛红的皮肤。

 “因为陛下不得不来。”

 萧楚河的扇子肆无忌惮的触碰金子卿的身子,冰冷的触感让金子卿头皮发麻。

 那副从未让别的男人看过的干净身子如今正被一个陌生而冰冷的男人肆意欣赏把玩,对金子卿而言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可她却岿然不动。那双杏眸里无悲无喜,连丝毫的畏惧也没有。

 “哦?”萧楚河突然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

 “嫔妾是和亲来的女爵。朝中陛下主和,尊太后主战,且手中握有兵权,把控朝政。陛下若不来,定会被尊太后抓去把柄,导致朝局动荡,于陛下不利。”

 金子卿在入宫前便已得知,陛下萧楚河与尊太后的关系并不好。

 萧楚河的生母,原萧国的权妃娘娘,刚回来楚国便被人刺死。

 现在的太后,那个名义上,萧楚河的母妃——尊太后,以通敌、谋杀先皇之罪连根拔起,权妃娘娘的尸骨也被烧成了灰烬。

 满朝重臣都为尊太后雷霆手段所震慑的同时,却另外感慨权妃娘娘一直远在萧国的苦心经营。因为她多年培养暗哨,在白夜浮屠城内争斗,导致整个白夜浮屠城内除她的儿子萧楚河外再无其他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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