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

 各色华美的衣裙翩然若蝶,众位美人瞧着那突然而至的帝王,全部跪了下去。

 金子卿猛的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那双冰冷阴暗的眸子。

 “陛,陛下!”金子卿想要下跪,身子却因被他抱住而无法动弹,只得在他的怀里低垂着眸子,生怕被他看出异样。

 萧楚河用那双比昨日里的扇骨还要冷的手又一次抬起了金子卿的下巴。他的眉头微蹙,说出来的话却暗含着温柔:“脸色这么白?”

 “陛下恕罪,都是嫔妾的错。”令妃娘娘提了裙摆上前,柔弱纠结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悔道,“陛下开恩。都是嫔妾多事,非要赐妖酒给卿美人。不想卿美人竟不胜酒力,醉了。嫔妾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先送卿美人回去。”

 令妃正说着,金子卿已翻身自萧楚河的怀里挣出,跪去了地上。

 萧楚河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道:“当真如此?”

 “可不是,卿美人你说呢?”令妃扬唇,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金子卿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隐忍着道:“当真如此。”

 萧楚河冷漠得看向金子卿,她的表情仍旧无悲无喜,静默隐忍的模样就好像新婚的那一夜。

 萧楚河突然对眼前的人更为好奇了。

 皇后娘娘起身,含笑将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氛围打破:“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到中宫来?”

 像是刚刚的情绪已荡然无存,萧楚河冷眼看向皇后:“朕今天来是想找皇后和令妃商量关于萧国来进贡时入住白夜浮屠城,后宫该如何安排之事。既然问安已经结束,其他人便都各自回吧。”

 “是。嫔妾等告退。”

 见金子卿离去的背影格外坚强,挺直的脊背似乎在诉说着她的隐忍,萧楚河的心底忽地对那个宁愿喝下烈酒忍受灼痛也不愿向自己低头的倔强女人,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兴趣。

 金子卿很聪明,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聪明。

 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犯傻?她应该很清楚,作为和亲的女人,邀宠和生下继承人作为筹码,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她如此坚持着,难道就是为了那所谓的尊严吗?

 萧楚河哂笑,沉吟了片刻,对着身旁的近侍说道:“送些萧国进贡的醒酒茶去落花居。”

 “是。”

 令妃扬唇,意味不明的笑道:“陛下很怜惜卿美人的啊。”

 “多嘴。那个女人是和亲的筹码,朕只是不希望她死在白夜浮屠城而已。”

 金子卿一路踉跄得回了落花居,星河瞧着她面色苍白的模样忙上前去搀扶,“小主,您这是?”

 “星河,我有些不舒服,你别声张,我且躺一躺。”金子卿被星河搀扶着,一路走进落花居后便开始扒着台子干呕。

 瞧着金子卿这幅模样,星河心底里着急,遂顾不得其他,忙提了裙摆冲向门外去请太医。

 落花居内除了星河是她带来的陪嫁宫女外,其他的皆是白夜浮屠城派来的奴婢。

 金子卿在白夜浮屠城里无权无势,又因萧国的身份不得关照,遂除了星河外,落花居内再无任何人关怀她的身子。

 她撑着孱弱的身体缓步来到榻上躺好,整个人病得昏昏沉沉。

 金子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冥冥中似有人在叫她。

 “美人?美人?”

 金子卿恍惚得抬起眸子。

 “卿美人,奴婢来给您送药了。”

 那人缓步靠近金子卿,将她的头一点点抬起。

 “来,喝下去吧,喝了药,病才会好啊。”那奴人笑着,柔声宽慰着病榻上的金子卿。

 碰触到唇角的药碗有些烫口,金子卿禁不住蹙了下眉,这才看清眼前的奴人既非星河,也非落花居里的奴婢。

 “你是谁。”金子卿有些警惕得握住拳头。

 似是早已看出她必死无疑,那奴人丝毫也不曾遮掩自己眸子里的杀意,讽道:“卿美人无须知道奴婢是谁。只需知道,这皇宫里不需要有这么多聪明人,尊太后希望卿美人你死就够了。”

 “尊太后不可能杀本宫!”金子卿对着眼前的怒喝道,“只要本宫一死,尸身被送回萧国,本宫的父兄定会不顾萧銮阻碍向楚国开战,到时,尊太后必会背上不顾百姓只谋私利的骂名!”

 “这一点美人便不需再担心了。”那奴婢狞笑,毒药已近在咫尺,有些甚至已经泼到了金子卿的脸颊上。

 金子卿挣扎着摇头,求生的渴望让她不停的挣扎,试图推开眼前的宫婢。

 “唔!放肆!”

 “卿美人你别这么抵触嘛,这药效果很快,您马上就会香消玉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