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医仍旧淡然如斯,“稍等片刻,药就会送过来。”

 “你可仔细检查过杜贵人的饮食?”

 既然杜贵人是假装被下毒的,其想法必然是加害于她。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也长长记性才是。

 御医见她神思缜密,作为医者,他自然也听说过萧国之前的雪灾和金子卿在雪灾过程中的种种表现,他原就对此人有所好感,如今更是愈加的恭敬了三分,“事发急迫,臣没有来得及查验。而且,杜贵人的晚膳听闻是在皇后娘娘那头品用的。兹事体大牵扯众多,老臣不敢妄自菲薄,所以才打算压后处理关于中毒之事。”

 金子卿又问,“依照毒发的时间来看,御医你确定杜贵人是在晚膳时误食的巴豆粉吗?”

 “这……巴豆粉分量极其低微,毒发时间也只是约莫估量。”御医凝眉道,“臣医术粗浅,不敢明言断定。”

 想来,杜贵人是一早就捏准了此处,打算的是就算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不被任何人发现任何的把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被她算计的那个人,是谁。

 金子卿对身侧甘愿当隐形人的某位陛下说道,“陛下,臣妾略懂医理,杜贵人中毒,事关重大,臣妾想查明真相,请陛下恩准臣妾为杜贵人诊脉!”

 金子卿懂得医术,他是知道的,金子卿说略懂,实在是委屈了她的。

 萧楚河笑了笑,也想看看,这事情到最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他笑着吩咐:“朕已经把这件事交给卿妃娘娘处理,所有人也包括朕在内,都听卿妃娘娘的。”

 “臣妾谢陛下信任。”金子卿长叹一口气。

 身旁的御医,神情里头带了几分激动——

 金子卿可是萧国那头公认了的神医,能见她把脉,还能见她看出自己诊断不出的下毒时间,也不枉此生了。

 金子卿倒是没想管御医如何,只是她迫切的想要暂时离萧楚河远一些,她总觉得,自己每每接近他时都会心乱如麻,难以平静下来。

 金子卿走到床榻前来,杜贵人却反而把手缩在被子里,不肯让她把脉。

 “杜贵人,给你下毒之人居心叵测,只怕是有意挑衅陛下的威严,本宫要查明真相也是为你好,你如此抗拒,岂不是等于偏袒下毒的凶手?”

 “臣妾……已经好多了……”

 原本只是想要邀宠的小把戏,如今这么一闹,反而出了大事儿。

 挑衅陛下威严本就是大错,更遑论偏袒下毒之人?

 她现在,往小了说是欺君之罪,往大了说便是伺机谋害陛下有为逆之心。

 这两点,都够要她命的了。

 杜贵人没了说话的底气。

 整个人比刚才还要慌。

 金子卿知道她的想法,却也没什么好心思放了她。

 眼前的人在床沿旁边坐下,直接动手拉开了被子,之后便不顾杜贵人的挣扎,将手指放在了她的腕子上。

 “中毒的时间不出一盏茶,可见,杜贵人是在用过晚膳之后中的毒。御医不必叨扰皇后娘娘了,此事与皇后娘娘那头无关。”

 她返回萧楚河面前,“臣妾恳请陛下派人查验这整座殿内的所有器皿,以及每一个伺候杜贵人的宫人,臣妾怀疑,凶手就在这座宫殿内。”

 自己所做的事情暴露,杜贵人的面色在一瞬间白了好几轮,她紧握着拳头,却又不敢发作。

 萧楚河冷睨了一眼床榻上神色忐忑几乎要昏厥过去,比刚刚腹痛时神色还要命的杜贵人,对金子卿道,“子卿,本宫有些倦了,先封锁此地,禁足这边的所有宫人,明儿再查吧。”

 萧楚河懒得把这件事情闹大。

 毕竟也只是个无关痛痒,扫兴的事情。

 后宫里的人,为了争宠给自己下巴豆粉假装腹痛,这种事情说出去反而不好,不如就让这屋里头的人先禁了足。

 更何况这位杜贵人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金子卿俯首应声,“臣妾遵命。”

 之后,萧楚河叮嘱几个宫女仔细伺候杜贵人,又命护卫严加看守整座宫殿,不准放任何人出去一步,便急迫地拥着金子卿返回倾城殿。

 整个庭院被大雨摧残的有些萎靡不振,东倒西歪。地上被水浇灌的湿滑,金子卿心中无奈,本以为这么一场闹剧下来,萧楚河会直接离开,却不曾想,他居然会执意和他回去,完成那未完的洞房。

 金子卿心中苦笑连连。

 一路回了屋内,那香已经燃尽,金子卿本能的想要去开窗户,却被身旁的人牵制住。

 金子卿这才发现,萧楚河为了护住她,让她不被雨水淋到,自己已经被雨湿了半边。

 暗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让他肢体的轮廓分明。

 金子卿的面上染上了几分红。

 “陛下,你身上湿透了,会着凉的。”她声音哆哆嗦嗦,在他怀中僵硬着,一双手不敢乱动,手足无措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可爱,“陛下,您……您还是先换了寝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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