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待在房中的周生辰,坐在案前拿起兵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心不在焉的他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腾地从将军椅上站起来,在案前来回踱步。

 去一趟,回来才发现该说的话一句还没说,追出去原本是要就刚才的事情向她做出解释,童谣哭哭嚷嚷,趁着人不注意站到屋顶上,威胁着要从上面跳下来。

 没有了男女之情在,可至少小时候的救命之恩还在,他断然是无法看着她那般做的,所以才极力劝说,将人从上面救了下来。

 也正是如此,才让她看到自己与童谣拥抱在一起,过于亲密的画面。

 他原是打算处理好童谣,给她一个安静的周府,再将她找回来,可不想救下来的童谣还是死性不改,一如既往的还在往小宜身上泼脏水。

 会武功,不论是在山庄,还是断崖,她若是有武功,也就不会让自己变得那般狼狈,若不是童谣接连做出这样令人意外的事情,或许他还会一如既往的选择相信。

 看清童谣的真面目虽让他难过,可相比看到小宜和宋斐在一起说说笑笑,后者才愈加让他心觉不安。

 “我就是去找宋斐”,傅惊尘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吴妈端着茶水和楚天一同进来房间的时候,他重重的一拳砸在案上。

 吴妈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手上的托盘,滚烫的茶水直直掉落,还好楚天手快,机灵下蹲,托盘稳稳当当的落在他的手里。

 周生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态,更何况还是在吴妈和楚天面前,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绕过桌子,一声不吭坐回将军椅,拿起摆在案上的兵书。

 “有事?”

 楚天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滚烫的开水就在手边的铜壶里,冒着热气,他埋头泡茶,吴妈走向周生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她是看出来了,公子这是还在和公主置气,难怪小天说公主一句话就将公子给惹生气了,原还有些不信,可看公子这副神情,即便是和童姑娘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公子一向温文尔雅,性子一向都是淡淡的,如此大动肝火,只能说明是真的在意长公主,这是找对人了!

 “公子,吴妈准备了你爱吃的干果,还有你爱喝的碧螺春,先歇会儿?”

 “不累!”

 吴妈伸手径直夺走了他手上的书,“不累也来陪吴妈喝喝茶,这可是吴妈特意为我们公子准备的,吴妈的一番心意,公子也不赏脸?”

 在这府里,也唯有吴妈敢如此同周生辰讲话。

 周生辰推开将军椅,跟着吴妈过去,楚天已经泡好了茶水,见他过来,将茶水放在他面前。

 “公子这是在吃公主的醋?”

 “噗……”周生辰和楚天刚刚拿起茶杯,才喝了一口,同步,将茶水喷了出来。

 周生辰扭头瞪着楚天,楚天受累的看着吴妈,满肚子怨气,吴妈的嘴巴太欠,公子这不就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心虚的故意躲避周生辰的视线,周生辰干咳了两声,倒是一旁的吴妈,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哎哟,公子还害羞呢!”伸手捏着周生辰的脸蛋,就像小时候那样,只是脸上的肉不像小时候那么都了,瘦了不少。

 周生辰有意闪躲,又怕伤了吴妈的心,只好干坐着,一副任由宰割的神情,只是脸色是尴尬许多,旁边的楚天倒是见怪不怪,吴妈会如此做,从来没有避开过他,悠闲的拿起茶杯。

 能见到公子如此无可奈何的神情,挺难得!

 “吴妈,今天煲了什么汤?”周生辰躲开,不露声色的避开话题。

 “还是当归乌鸡汤,里面添加了高丽参,这不是公子的吩咐嘛,为公主准备的,补身体。”话说着又提起傅惊尘,吴妈便开始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公子莫气,吴妈也是女子,要我说,公主说的那些话都是女孩子家的气话,公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便能明了,这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再者说,在咱们府上,公主怎么说都是大燕国堂堂的长公主,大庭广众之下,童姑娘和公子那般亲热的抱在一起,让公主的颜面摆在哪里?还有那位童姑娘,一看就是成心的,当中下跪提出那样的请求,是真心想求,还是故意为难?”

 “公子这么聪明,自然是了然于胸的,公主要是接受她的请求,那势必就是违抗圣旨,后果不堪设想,若是直接拒绝,又成了众人眼中的恶人,硬生生拆散公子和童姑娘,眼下便是这种情形。”

 吴妈分析的头头是道,周生辰不是没想到,只是被怒气冲昏头脑,不愿去想,“吴妈的意思是,府里的人已经在背后议论小宜?”

 小宜,好亲密的称呼!

 吴妈抓了些自制的干果放在周生辰的手心,“公子难道现在才知道人言可畏?这就是童小姐的心机,实则看着只是不懂事的胡闹,可事事儿,吴妈看她都想好了!今天的童姑娘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童姑娘可是让吴妈大开眼界!”

 周生辰没有想过否认,今天的童谣,不只是吴妈,就连他都不曾想过,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这样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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