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傅惊尘要同周生辰一同去敬酒实在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刚开始,宾客们好像还不太相信新娘子真的是他们的长公主,可当傅惊尘走下主席台,出现在他们眼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们就是不信也该信了,毕竟冒充长公主,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试问,有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么做,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这些人自然不再多想,能近距离的看见公主,多看几眼还来不及呢。

 令傅惊尘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在酒席上遇见童谣,他就坐在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身边。

 而且这个男人,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只是见过一面,可她差点就在那一晚失身于他。

 这个书生就是林昌华,童谣的丈夫。

 童谣坐在他的身边,这是不是表明,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身份?

 几天不见,童谣不仅身份有了改变,就连衣着和束发都有了改变。

 怎么说呢,以前她行走江湖,平常的装束大多以方便为主,虽然穿的也不差,长发却是放在脑后,随意而且飘逸。

 今天她穿的,料子当然是上乘,毕竟林家可不是穷人家,看起来愈加良家妇女了些,长发也挽了起来,少了些江湖味儿。

 不过仍然不失美丽就是了。

 这时,傅惊尘扭头去看周生辰,以致于没有主意到林昌华另一边的女人,那是她认识的女人。

 她看向周生辰,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再见老情人,面无表情,真的,还是装的?她表示怀疑。

 男人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悠然回头,墨染的眼底,尽是柔情。

 这股柔情,傅惊尘看在眼里,直觉有问题。

 可身边的这个男人,像是她肚中的蛔虫似的,腰间一痛,抬头对上他幽深的双眸,还来不及说什么,额头上吃了一记。

 “干嘛……痛也!”抚着额头,瞪了她一眼。

 才说完,男人修长的手指,指腹温柔的覆在她的额头上,“瞎想!”

 所以,他是猜到她在“瞎想”什么。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哪有!”

 “还嘴硬,疼吗?”

 本来就不疼,他这么问反而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脸上多了些淡淡的红晕,摇了摇头。

 碎发飘在脸上,周生辰不言气愤的为她将碎发拨在耳后。

 在这一刻,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入她的眼中,在别人看来是恩爱,在她看来,是那样碍眼。

 对,就是碍眼。

 童谣愤懑的瞪了他们一眼,拿起手边的酒杯。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句话:他不是不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不属于你。

 这句话用在他的身上最合适。

 从相识到现在,童谣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淡漠冷清,冷漠的没有情绪,无论何时何地,都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眼前的是什么?

 他对傅韵宜那个女人,那样温柔。

 此时他脸上的温柔和细致是她从所未见过的。

 这才是真的他,是吗?

 那……从前认识的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否对我动过心?

 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正因为没有动心,所以才可以走的那么干脆,所以才能做到毫不留恋。

 可是这样的答案,她怎么能接受。

 那些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就那么的一文不值?

 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可根本无法送到嘴里,她的手抖得厉害,满溢的酒洒了出来,抖抖落落的手,仰头一杯酒下肚,只是模样看起来,稍显狼狈。

 这点就受不了了!

 傅惊尘勾了勾唇角,虽然她很瞧不上那些小动作,不过她这个人,信奉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童谣不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许她不会想让她太难堪,会让她死的更痛快些!

 不过现在,不会了!

 “童姑娘,”傅惊尘拿起酒杯,故意勾起周生辰的手臂,童谣浑浑噩噩的抬头看她,瞬间清醒,“哦,不,应该称呼你一声,林夫人。”

 童谣一愣,林夫人,多讽刺!

 她以为听多了就会习惯,可这句“林夫人”从傅韵宜的口中说出来,还是那么的刺耳。

 “林夫人,一个人喝酒太无趣,我陪你喝一杯?”她自称我,而不是“本公主”,自降身份,让童谣没有拒绝的理由,“听说前天是林夫人和林公子的新婚之日,本公主和驸马,在此恭祝二位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童谣一双眼睛愤懑的盯着傅惊尘,她想说什么,想怪什么,傅惊尘心里一清二楚,可那又怎样?

 都是她逼得!

 “我们先干了!”

 这个“我们”,指的自然是她和周生辰,某人十分配合,同她一起饮下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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