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江宣特意留观砚堂纸的原因,把事往权贵少爷们之间的口角、打闹上扯,给他们指个初步调查时的方向,防止他们没头苍蝇乱来,导致牵连无辜。

 至于后续的继续调查,自然是今天在这里把它解决掉。

 江兴德仔细打量完手里的观砚堂纸,面无表情看陈石,“就没查出别的了?”

 金吾卫他也待过,稽查城门、缉捕盗贼、申禁巡夜全归他们干,里面最灵通的就是消息,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路子,要说只查出这么点明面上的东西,他是肯定不信的。

 要不是不想查,要不……就是亲亲相隐!

 陈石心里咯噔一声,看江夏侯这态度,他们查不出人怕是不会罢休。

 但连堂堂超品侯爷、虎贲卫参将一心偏宠的儿子,他们金吾卫外西营罗参将的女婿都敢打,还就在外西营的地盘上打,谁知道最后能查出谁。

 再说,凭什么要他去查、去出头?最后查出来得罪别人,查不出来得罪江夏侯、罗参将。

 就算他查出来了,又没得罪人,最后这功劳也到不了他头上,自有那狗日的皇子外家出身的上官领。

 要不是今天他倒霉催地正好在外西营官署里,被上官赶鸭子上架接手了这事,老鬼想掺和。

 爱谁查谁查,最好扔给那个上官查!反正他不想查。

 金吾卫专管上京城治安防务,上京里别的可能缺,最不缺的就是权贵,陈石在金吾卫里待了二十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圆滑办事”的本事,当下就决定,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陈石故意面露犹豫。

 江兴德面色一沉,“如实说。”

 陈石又沉吟了一下,“……是!”

 之后直接转头看旁边的江宣,“听说四少爷今天下午出城跑马,穿的就是一身青绸骑装?”

 江宣大大方方,“是。”

 “听说四少爷酉初(17:00)前进了城,去西大街上的万隆客栈后院待了半刻多钟,直到过了酉初才出去,期间后院就四少爷一个人?”

 江宣干脆承认,“基本是吧。”

 “那四少爷知道,从万隆客栈后巷到三少爷遇袭的地方,抄小路也就一小会的功夫吗?”

 “知道啊。”

 “呃……”

 陈石一时有点愣住,这四少爷不按常理出牌啊。

 江兴德狐疑侧头看江宣。

 就老四跟赵海对练那架势,看着就是个爱动拳头的武夫,还不是个好性子的,夏山说撅就撅,听说跟老陈也敢直接硬怼,之前老三不想让他去虎贲卫的事,他应该也能看出来几分,要是哪天又想到这事一个火气上头……

 江宣回看江兴德,眼神纯真无辜,跟棕云想骗金手指时候看他的眼神一般无二。

 江兴德心里有点恶心,这什么狗pi眼神?就老四那脸皮厚的,就算真是他干的,不也该若无其事、坦坦荡荡、一点不觑吗?

 事有反常即为妖!

 江宗也看得撮牙花子,牙酸。

 老四平时跟赵海对打是怎么个狠劲他也看过不少次,那是真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一般人看着都觉得受不了。

 结果一个狠人,突然露出个纯真无辜的小鹿眼……

 江宗侧头,简直没眼看。

 陈石找回思路,直接问江宣,“听说四少爷在虎贲卫操练得很不错,不知三少爷遇袭这事,跟四少爷到底有没有关系?”

 江宣转头直视陈石,“陈卫尉,凡事要讲证据。我当时是在万隆客栈后院,但那后院门是锁住的,墙又那么高,我怎么往后巷跑?”

 “万隆客栈后院墙只有丈许高,身手好的,在墙上借个力就过去了。”

 “墙上有我的脚印?”

 那倒是没有,那墙里面是涂白的,要有脚印他们肯定能发现,但是,“墙头上积灰看着有被特意抹平的痕迹。”

 “我怎么上墙头?”

 就江宣那个上墙法,一般的精兵都干不来,得精兵里面的精锐才行。他现在也就跟赵海对打得有点狠、身体恢复看着比较快,真实力倒没展示多少,也就是个精兵营中游最多了。

 陈石又故作犹豫了下,“……也不是不能搭梯子。万隆客栈听说是安陆侯府二太太娘家的产业……里面人我们也不敢狠问……”

 安陆侯府是何处?

 江夏侯府正经姻亲。

 侯夫人的娘家。

 江宗、江宁的外家是也。

 江兴德皱眉。

 陈石看得心里一喜,早就听说江宏跟嫡母不太和睦,终于把水给搅浑了!

 管他是不是,能攀扯的都给他攀扯上,能往多大扯就往多大扯!

 江兴德回神,这事应该跟夫人无关,夫人自从……后来干的都是明明白白的事,从不藏着掖着。

 但是嘛,江兴德又侧头看了江宣一眼,倒是老四这态度,没准还真是他干的。

 江兴德打发陈石,“跟安陆侯府无关。这事你们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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