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风气还算开放,男女之间并不用特意用屏风隔开。
江宣现在地位又升了,直接伸手把江显昌抱了过来,跟自己坐一起。
这边江兴德、江宗,那边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大体事情的侯夫人、世子夫人都乐呵呵地放任,这四尊大佛不觉得有什么,别的人就算有屁也不敢放了。
上午时候,江显昌看完江宣揍蔡家有没多久,就被侯夫人叫去了后院,现在心里还充斥着对江宣身手跟气势的感慨和惊奇,搂着江宣腰,叽叽喳喳问江宣这这那那的。
江宣揽着胖墩,一边撒微金,一边跟他一起喳喳叽叽。
聊着聊着,江宣抬起江显昌的小脑袋,跟他对视。
江显昌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回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机灵了一点。”
江显昌小胸脯一挺,有两分得意,“文师父也说我有点开窍了。”
文师父是教他习文的老师。
江宣摸摸他小脑袋,感觉前凸后翘的弧度好像小了一点点。
江显昌之前是颅缝早闭,导致大脑发育受到挤压,他金手指本来就不科学,让人颅骨二次发育……也不是不可能?
颅骨都能二次发育,大脑估计也会受到点正面影响,就也还……挺科学?
江宣低头蹭了蹭胖墩脑袋,“四叔看着也是开窍了。”
江显昌被夸,小胸脯又挺了一分,大眼睛里盈满笑意。
然后叔侄俩又一边吃菜,一边叽叽喳喳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宗领头给江兴德送寿礼,他送的是一座鹤寿龟龄铜像。
龟象征长寿,鹤是仙禽,龟鹤同龄,意即同享高寿。
意头好,铜像也好看,江兴德夸赞,“有心了。”
之后江宁送了一对墨玉酒杯,酒杯在暗处是墨色,灯光下是翠色,整体玉质温润通透。
东西是好东西,江兴德笑着收下。
再是江宏,送了一副名家画的《寿居耄耋图》,也就是寿石(寿)、菊花(居)、猫(耄)加上蝴蝶(耋)的一幅画。
七十曰耄,八十曰耋,图画寓意不用多说。
也是好意头,最近有点迷信的江兴德开心收下。
之后是江宣,他招呼角落里的金玉把画筒递上来,取出里面的《百寿图》,展开来给江兴德看,“儿子身无长财,只能亲自给老爷写副《百寿图》。”
江宣现在的字从书法上来说凑合,但是暗藏锋锐,可以说有那么一分风骨,《百寿图》装裱得也不错,看起来倒是不算寒碜。
当然,比价钱的话,也就前面三个零头的零头吧——笔墨纸砚都是蹭的江兴德的,装裱一共花了五两银子。
江宏嘴角笑容真了几分。
旁边桌的罗氏低头,遮住自己眼里的鄙夷,金、玉、古董、宝刀、名驹一概没有,这什么小家子气的行径?
角落里的苏姨娘满脸讥讽的笑,不遮不掩,老四得宠才多久,果然是个底蕴浅的。
结果同桌的丁姨娘只顾着乐呵呵侧头看儿子,压根没工夫看别人,白瞎了苏姨娘一番表情。
江兴德接过《百寿图》,大喜,老四是个有福的,他给“寿”,那没准就是真“寿”!
脱口而出,“好!老四有心了!”
这反应,比之前任何一份礼物都大。
江宏脸上的真诚又收了回去。
席上大半人开始沉思,莫非侯爷现在更看重自己亲力亲为的“心意”?那倒是省钱了,要不以后……
此时,皇宫中心处的含元殿内,今年三十七岁,白面微须,威仪日甚的建安帝批完最后一份折子,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背,转身歪去了旁边的榻上,随手拿起榻边小几上放的一堆密折里的一份翻看。
密折开头细写了今天江夏侯过寿,都有哪些宾客临门的事。
建安帝微微扬了一下眉,继续往下看,结果没想到后面拐了个大弯,从江夏侯府煊煊赫赫一下跨到江夏侯四子江宣抬着铜钱锣鼓开道,带着小半个内城的议论、瞩目,一路吆喝到了兴福街口,最后当众大说特说忠勤伯府姻亲的事。
建安帝乐了,“江天德自己中规中矩的,没想到居然养出了个无赖儿子,有他……”
建安帝想了想,“有他高祖的几分风范了,第一代江夏侯当年打起仗来就挺无赖的。”
有江宣这一场指向明确的闹剧,再结合前面江夏侯府一反常态,突然高调大宴宾朋的事,被先帝亲口夸赞过“聪慧善谋,有太zu遗风”的建安帝基本猜到内里是怎么个回事了。
“钟广洋这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啊。”
建安帝把折子扔一边,两手叠放在腰腹上,右手食指敲了一会左手背,“有点工于心计了……”
旁边建安帝心腹太监张怀恩心里动了下,知道陛下这是说的钟广洋,这可不算太好的词。
过了会,建安帝敛容,“让人查查蔡继他们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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