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爷才没那么蠢。

 收回盯视,本着以前一起吃喝玩乐过的微末情谊,江宣最后给了几句忠告,“操练是苦,但我们这种庶子,也就剩吃苦一条路了。我要不是操练出来了,我家老爷知道我是谁?”

 “老爷靠不住的,靠大哥也行,自己看着办吧。”

 “要都靠不住,羽林、虎贲随便选一个,投去当个小兵,自己拼个前程。有勋贵府邸这个出身,总比一般人走得轻松。”

 “言尽于此。”

 说完江宣一指宁五,“带走。不送。”

 转眼到第二天,五月十三,江宁冠礼的正日子。

 依旧是女客去后院,男客留前院,然后演武场左右两边扎棚子、摆桌椅,韬略堂里做招待。

 江宗昨天赶了回来,正堂里,江宗、江宁跟他们亲舅舅安陆侯招呼,江宣带着大姐夫、二姐夫、安陆侯府的几个表兄弟在院子里外迎来送往,江宏带着九岁的老五江宽守门房。

 今天没多少不请自来的,前后转圜起来比较轻松,江宣几个人还能不时去东西厢房或棚子下躲躲懒。

 今天是江宁冠礼,来的同龄人比较多,年轻人多,新鲜话题就多,一次江宣去东厢房里躲懒的时候,正好听到旁边的宋半夏、厉启明他们小声说道大公主选驸马的事。

 建安帝今年三十七,跟皇后感情还不错,但中宫一直无所出,目前所有五子四女都是庶出。

 其中大皇子十八岁,建安二年被立为太子,生母德妃。太子今年二月初大婚,现在已经开始入朝听政。

 大公主十七岁,十岁时即诏封长庆公主,食邑千户。生母婉嫔。

 二皇子十五岁,生母静嫔,目前还在宫里读书。

 再后面的子女更小,暂不赘述。

 长庆公主作为建安帝第一个女儿,两人父女感情很不错,而大周没有驸马不能掌权的说法,娶了大公主,基本等于名利双收,惦记大驸马之位的人自然不少。

 几个人隐隐晦晦说了好几个为争驸马之位,闹出来的幺蛾子。

 比如民女出身的婉嫔曾想把女儿说给自己侄子,被皇帝一顿骂,差点改了大公主玉蝶,记去别的宫妃名下。

 比如太子伴读章华侯世子、文渊侯二子、王家长房嫡孙也就是太子亲表兄都有意,几人暗里似乎隐隐有点不对付。

 比如生了四皇子的容妃一直在帮自己娘家侄子,也就是魏国公的三儿子挣表现。

 还有别的身份够的都有哪些家伙掺和了进去,又是怎么怎么孔雀开屏的,等等等。

 八卦都说完了后,话题渐渐结束。

 “好像听说快定下来了。”

 “也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在座已婚的暗里有点唏嘘。

 未婚的心里大多免不了火热几分,虽然他们身份不太够,但万一,万一陛下慧眼识珠突然相中自己了呢?

 江宣则属于那少数不火热的。

 大公主选驸马的事他早就知道,要说没想过尚公主那是假话,只要是个人,功名利禄总免不了挂心一二。

 但等他暗里打听清楚了大公主的为人后,心就消停了下去。

 不是大公主残暴、私德有问题之类,相反,人家道德修养挺好的,还是个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赋的才女。

 奈何,江宣却是个俗人,上辈子热衷搞钱,这辈子热衷搞权,诗词歌赋他不行,陪着舞文弄墨他还没耐心。

 总之,大公主很好,但不适合他。

 偶尔曲意奉承一下上司、合作伙伴可以,但日日相处的枕边人,江宣希望彼此是个合拍的,要是把婚姻搞得跟工作一样,那就太累了。

 躲了一会懒,江宣起身准备四处转转,突然有人拦路。

 来人是江兴德好友兴昌伯的嫡次子邢迩,目前在禁军卫当差。

 邢迩抬着下巴看江宣,“上次世伯寿宴,我正好轮到卫戍宫禁,没能过来一睹江四弟一人威压半场的风采,这次特地找人调班,就为了亲自讨教讨教。江四弟不会怯战吧?”

 邢迩长得五大三粗,面黑腰圆,一脸自傲,看着就像是个被人当枪使的二愣子,再听他刚才的话,更像了。

 江宣直接拒绝,“今天是我二哥的大日子,不好做喧宾夺主的事。”

 江兴德寿宴,他做儿子的出头是好事。

 嫡兄的大日子,他出个屁的头,嫌嫡母对他太宽和?

 “那可由不得你了!”

 邢迩话没落拳头已经轰了过来。

 江宣一个错步跨去邢迩身侧,干脆利落对着他后颈就是一手刀。

 手刀落,邢迩慢动作一样,翻着白眼仰头软下去。

 周围一屋子的勋贵子弟们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疼。

 江宣一把拽过来旁边的邢家老六,“人就交给你了。”

 邢老六赶紧扶住邢迩,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哦,对了,上个月,在香茗轩茶馆,江宣就当着他和庸二的面揍的江宏,完事也把人扔给了他们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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