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德觉得,这是他身体快大好的征兆。
不接受反驳!
这次饭后江宣没急着开溜,收了桌子,上了茶,江兴德、江宗问了他点路上经历、见闻。
等说完自己,江宣好奇问江宗太子到现在具体都料理了哪些人、怎么料理的。
这可是六月以来的大谈资,但事关天家,江宗平时跟营里人不好细说,怕祸从口出,跟江兴德也说不起来,他老子不是个好捧哏,现在终于有了个合适的聊天对象,当下压低几分声音,兴致抖擞跟江宣好好说道了说道。
“第一个是太子ru 母郭氏,有人风闻奏事,说她刮花了陛下给太子殿下的一封诏书,还隐瞒不报。之后经查证,确有此事。损坏制书,按律当斩,但殿下给她求情,说不忍加刑于ru 母,最后只杖责二十。现在朝野不少人夸太子殿下纯孝。”
“还有太子另一个ru 母柯氏,摔坏了一柄御赐玉如意,也隐瞒没报。查实后,太子说自己不能徇私,按损伤宫中陈设罪,判柯氏杖四十,又因为是御赐之物,所以流放千里,但会着人去流放地照顾柯氏。朝上有人夸太子恪守法纪之余,又全了情谊,处事公允。”
江宣:……“听说太子跟郭ru 母感情甚笃。”
其实江宣没听说过,但两个奶娘下场区别这么大,猜也猜得到。
江宗一脸懂的都懂。
江兴德在旁边装模作样品茶,其实是竖着耳朵听,谈资他也爱,但没合适的人说道,外人不可信,至于儿子,哪有当老子的巴巴跟儿子说这些有的没的的。
江宗继续道:“太子有个心腹内侍曹吾,私藏东宫金烧蓝镶百宝匕首一把。宫中私藏武器,按律斩立决,太子说曹吾伴他多年,不忍心见旧人身首分离,判曹吾杖六十,革职留用。有人夸太子念旧,有仁君之心。”
“太子前心腹内侍王如,因失宠,人后口出怨言,被一个跟他有旧怨的御史弹劾上去。太子说王如心怀怨望,判绞监候。有人夸太子防微杜渐,杀伐果断。”
江宣看江宗一眼,查有实据的轻轻放过,另一个——
“因言……”获罪。
江宗跟江宣对视了一下,很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东宫有一个内侍黄贵,听说长得很好看,面如冠玉,被弹劾勒索求贿。查实勒索了三千多两,太子说他家贫,其情可悯,判归还脏银,杖四十。朝上有人夸太子有怜悯之心,明君之相。”
“东宫还有一个内侍徐高,长得不太可亲,勒索求贿一千两有余,太子说他面目可憎,判归还脏银,绞监候。朝上有人夸太子目光如炬,所谓相由心生,徐高果然不是个好的。”
在江宣看来,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结果长相决定命运……槽多无口。
“太子贴身大宫女责罚一个粗使宫女致死,粗使宫女家人告上去,太子说大宫女无心之失,判罚俸半年,抚恤粗使宫女家人百两银。粗使宫女家人后来逢人就夸太子慈和。”
“另一个大宫女划花某貌美小宫女脸颊,太子说其心如蛇蝎,要判鞭刑四十,后大宫女‘诚恳’认错悔改,太子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改成罚俸半年。”
江宣忍不住有点皱眉,粗使宫女的命比不上貌美小宫女的脸是一点,太子已经判罚后又轻易被人劝动,是第二点。
“太子妃为人端肃,有人弹劾她娘家族人行事不法,太子斥责太子妃管束娘家不力。朝臣们夸太子不徇私妻族。”
“太子良媛娘家族人被弹劾行事不法,太子训斥柳家给良媛蒙羞,让柳家家主即刻料理。”
江宣:“端肃……”
端正严肃,看来太子妃不如柳良媛会哄人。
江宗轻轻点头,
“詹事府右府丞李立,贪墨、以次充好,太子说面对官员不好擅专,把人交给了刑部。有人夸太子深明大义。”
“詹事府左府丞柳回,贪墨、以次充好,太子判追回脏银,革职不用。有人夸太子处事果断。”
江宣就发现江宗很有意思,话不多说,但举的例子都是成对的,这应该不是按太子料理的顺序在讲,而是他自己排的序。
另外,“前”、“后”也讲究,前面刚点出太子良媛家姓柳,后面跟着就出了个姓柳的左府丞,再对比下——
右府丞给了刑部,肯定按律处置,下场不会好。
左府丞说是“革职不用”,但人全须全尾回家,而且革职只是一时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起复了。
江宣:“柳……”
江宗给了江宣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翰林院侍讲,兼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郭艾礼,为人圆融。其有一个儿子叫郭来俊,强抢民女赵氏,太子说赵氏已经被抢了,日后不好再嫁,判其给郭来俊为良妾,并着郭家补赵家一份聘礼。有人夸太子善体察民情,为赵氏女想得周到。”
“翰林院侍讲,兼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钱奉亲,为人耿介。其有个侄子钱兆弘,也是强抢民女,太子按律判其杖责八十并罚苦役十年。有人夸太子不包庇东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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