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德爱跑官就跑,这些江宣还没资格插手,有宋懋在,钟广洋也管不到东营盘,随便营里如何热闹,江宣按部就班过自己的日子,继续学文习武不辍。

 转眼十二月二十四,朝廷封印。

 一个纷纷扰扰的年关过完,到正月二十一,朝廷开印,各衙门开始办公。

 虎贲卫左将军的人选仍未定,但正月二十五的大朝会上,倒是定下了新任兵部左侍郎,接任的正是曹雄的嫡长子、曹国公世子、淮南道总兵曹应非。

 曹国公府,曹雄得知朝上消息,赋闲后浑身不得劲的感觉好了点,为了圣意,他把儿子能外放的都外放了,虽然利大于弊,但也导致他活着,圣眷在,他死了,府里圣眷就要大打折扣。

 他身体的确还能撑,要搁今年七月之前,他肯定舍不得权势,怕是要累死任上,但那之后,太子的詹事府直接被陛下削没了一半……

 曹雄闭眼,不确定了太子真的不再记恨自家之前,他怎么敢死?

 权势再重,也重不过国公府传承。

 兵部左侍郎跟虎贲卫左将军孰轻孰重,这个还真不好说,反正朝上消息传回虎贲卫后,江兴德很酸。

 结果让他更酸的还在后面,二月初一大朝时,西北道边军一个从三品副将边仲武突然出现在朝堂上,建安帝当朝下旨,调边仲武为虎贲卫左将军,着即刻赴任。

 当天下午,边仲武带着圣旨进虎贲卫,强势接手原北乙、现西营盘,江兴德醋海生波。

 事后,各人打听下,才发现,召曹应非、边仲武进京述职的旨意,跟擢升钟广洋的旨意,都是同一天从京里发出的,也就是说,建安帝那时就基本定了兵部左侍郎跟虎贲卫左将军的人选。

 在边仲武整顿西营盘中,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三月三,上巳佳节到。

 大周习俗,上巳当去水边沐浴祓禊,也就是举行一些祭礼,以拔除不详。

 这天上午,江夏侯府东角门里鱼贯而出十辆马车,江宗、江宏、江宣三个领着护院,护持在左右,一行人马哒哒进了皇城,去了皇宫东边的琼华御苑。

 所谓御苑,就是皇家园林。

 在上巳、重阳等特定日子里,皇家会有部分园林对官员甚至是平民开放。

 对平民开放的暂且不论,对官员开放的时候,除了过节本身,也是一种大型交际活动。

 进了御苑,将马车赶去规定地方后,江宗去第一辆马车前,接了侯夫人、薛氏跟两个儿子下车。

 世子夫人因为有孕,这次没来,江宗再三叮嘱江显昌、江显盛两个务必听话、不能乱跑、别让家里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妹妹担心等等。

 江宣在第二辆孺人车架前,正在扶丁姨娘、三妹江幼婉和五弟江宽,闻言有那么点心虚,因为世子夫人对丁姨娘很照拂,他每次回侯府时候就都给刷了点金手指,结果七年没再开怀的世子夫人,前几天突然检出了身孕。

 生产在现代也不是个简单的事,古代就更是走鬼门关了,江宣并不想换大嫂,这些日子基本有机会就会给世子夫人刷点金手指,希望人别出意外。当然,江宗也没落下,江宗对他也不错。

 丁姨娘下了马车,打量了一番儿子,见江宣一身宝蓝色遍绣暗云纹圆领袍,衬得人面如冠玉,腰上束着藏蓝色窄腰带,掐出腰身的同时,又显得背宽腿长,头顶用玉冠束了个髻,玉色映衬下,人就多了那么一分翩翩贵公子气。

 丁姨娘越看越喜欢,张口就是儿子吹,“我儿长得好,所以不论被姨娘怎么打扮都好看。”

 江宣是姨娘吹,“那是姨娘手艺好。”

 江宣日常大多待在虎贲卫大营里,丁姨娘想儿子了就给他做衣服,这一身从头到脚,除了玉冠,都是丁姨娘亲手做的。

 丁姨娘笑眯了眼,“那也是我儿长开了。”

 那倒是,江宣点头,去年一年他吃得多练得多,个子蹿得也多,每季度做衣服裤腿都比之前的长,并且不等换季就感觉有点短,到现在,他已经长得比江宗还要高点,个头足有六尺九寸多,将满七尺。

 江宣继续吹,“那都是姨娘把儿子生养得好。”

 丁姨娘捂嘴笑。

 后面,江宏扶了苏姨娘、罗氏下来,三人不时偷瞥江宣母子,眼神异常复杂,羡慕、嫉妒、恨、不解、怀疑人生、想不通、不忿、不满等等不一而足。

 大周朝风气还算开放,侯夫人也算不上恶毒、刻薄,这次还带上了一车妾室。

 再后面的六辆马车里,则是丫鬟、婆子、小厮等伺候的人以及带过来的一些用具、吃食等,眼见车停稳,里面人有序下车,提上大盒、小盒,围去了各自主子身边。

 琼华御苑里有个琼华湖,南北几与皇宫等长,东西宽约皇宫宽度的一半,总占地三千多亩。

 湖边建了各种亭台楼阁水榭轩台,这些建筑位置、景观有好有坏,大小不一,官场上,最讲身份、地位,今天来此的,各家基本都按不成文的规矩,去各自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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