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心里骤然一松,应声出列,之后在礼官引导下肃立于御道右侧。

 江光祖、胡定远、丁伯虎却是心里骤然一紧,极为不甘。

 别的同科不甘者也众,但更多的还是“果然如此”,继而心里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传胪官一连唱了三遍第一名是何人,才继续往下道:“第一甲第二名,山南道夔州府高日升!”

 高日升是武会试时的第十,当下兴奋出列,由礼官引导到御道左侧,稍落后于江宣的地方肃立。

 “第一甲第三名,河东道太原府袁维安!”

 袁维安是武会试时的第一,听到这个名次心里稍有点失落,但好歹没落出一甲,还是微带激动地抬步出列,被引导着肃立于御道右侧、江宣身后,稍落后于左侧的高日升。

 一甲三个人都是传唱三遍,之后顺序唱二甲、三甲,但只唱一次,并且不再引出班。

 “第二甲赐武进士出身!第二甲第一名……第二甲第三十二名,江南道宁国府王长庚!”

 “第三甲赐同武进士出身!第三甲第一名……”

 丹陛下面,江光祖、胡定远、丁伯虎瞬间白了脸,余光耀也很是不甘,到现在还没念到他们的名字,毫无疑问他们这是流落三甲了!

 “……第三甲第十二名,湖北道武昌府江光祖!”

 江光祖武会试时考了第三十四名,本来很能说得过去,只要殿试发挥稳定点二甲基本没跑,结果之前他跑去招惹江宣,起了冲突惨败,江宣还考了个第九。

 别人提到他只会说果然逊色江宣太多,提到江宣时候更是要顺嘴踩他两下,武试时候见江宣实在太出风头,他被刺激得也想拼一把,然后……就拼劈叉了,成绩落了一截,从稳二甲直落三甲。

 当下,江光祖双拳紧握,恨得指甲差点刺烂掌心。

 江光祖名次已经出来,胡定远几个却一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随着传唱到的名次越来越靠后,几个人脸色无法抑制地越来越难看。

 “……第三甲第八十一名,……余光耀!”

 “……第三甲第八十二名,……胡定远!”

 “……第三甲第八十三名,……丁伯虎!”

 唱完最后一名,传胪官轻轻合上皇榜,至此,传胪大典礼成,奉天殿两侧廊道上的乐师们奏乐声跟着平息。

 下面,胡定远几个却是脸色煞白,三甲倒数!

 特别是丁伯虎,脑子空了一会后,开始思考自己表现应该不错,怎至于此!接着蓦然就想到文试那天傍晚,江宣在宫门外说的话——

 “……料想要不了多久宫内外就该都知道了……英明神武如陛下,精明强干如朝上大人们,想必一个眼神就看得透透的……”

 丁伯虎瞬间满头冷汗,难道是他之前和金乡伯爷的暗里谋划被人探明报到了御前……甚至是陛下自己……

 丁伯虎他们这十一个,大半的人武会试时侯名次都不算低,之前西校场武试考得也不错,结果最后落到了和他们表现很不衬的倒数,明眼人多想想,基本也就猜到了个大概,并且从他们的名次上大体也能看出他们不受待见的程度,或者说是“行事不端”的程度。

 顿时警醒的、惊惶的、提醒自己引以为戒的、告诫自己要恪守规矩的、暗自叮嘱自己日后遇到这些人要小心的、决定赶紧跟丁伯虎他们划清界限的等等想法不一而足。

 江光祖之前惨败后暗里一直在盯着江宣,早看透了胡定远他们的打算,他本来也想插一手坑一把江宣,但怕他出面反而引起江宣警觉,就没动,现在顿时满心庆幸,虽然落到了三甲,好歹没在陛下和朝堂重臣那留下坏印象。

 这么一想,好像沦落三甲的郁气都消了不少?

 不等众新出炉的武进士们思绪再如何发散,奉天殿内传旨,宣前十名入殿觐见。

 顶着剩下一百零八人羡慕复杂的目光,江宣等十个人在礼官引导下入殿,行礼。

 礼毕,建安帝叫起。

 奉天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摆放龙椅的高台建在殿内正中偏北处,今天传胪大典,王公贵胄、文武百官们来得齐全,人数众多,所以并不是侍立在龙椅正前方——站不开,而是分立龙椅两侧、殿里的东西两边,当然都是面朝皇帝,不过只能看到皇帝的侧面。

 江宣他们从南面正中的殿门进殿,被引到屋中间,反而是直面皇帝,并且离皇帝不算太远,不过礼制要求不能抬头直面视君,加上高台太高,其实也看不到皇帝的脸。

 皇帝就在上面,两边还站着快称得上密密麻麻的gāo • guān 显贵,十个新科武进士兴奋之余,大多数心跳如鼓、汗出如浆。

 少数几个,如江宣、武探花袁维安等,也是心里“小鹿乱撞”,额见微汗。

 建安帝按名次,先是夸侯府出身的江宣有几分先祖之风,再问寒门出身的高日升山南道近年情况,又勉励大族出身的袁维安日后要向他伯父现岭南总兵袁世功看齐,再或问出身/履历/师承、或点评文试策文、或夸奖武试表现等,一一和十个人都说了几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