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一半是皇家御苑、各官署衙门、一些寺庙道观,另一半住的是皇室宗亲外加少许的勋贵、宠臣,街边有跟着看热闹的,但不算太多,江宣他们也就三不五时受到一点绢帕花朵等洗礼,其中自然江宣被砸得最多。
一般东西江宣随便它砸,有那硬果子之类的才抬手挥走,走了一路什么东西都没取,只留下不少遗憾声。
等出了皇城南城门,进入内城后,江宣耳边顿时嗡的一声,人声、喧哗声一窝哄地跑进了耳朵里。
左右一看,只见御街两侧路边,以及后面临街的铺面的门口、窗口处几乎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衣锦穿麻应有尽有。
而且,内城的人比皇城里的人热情得多。
“呦,今科的武状元好生俊俏!”
“啊啊啊!”
“状元郎看我看我!”
“这边这边!”
“状元郎娶妻了没?”
“做丫鬟也行啊!”
“纳妾吗?”
“结契吗?”
“江四!”
各种喧闹里,江宣突然听到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回头顺着声音来处抬头一看,正好与皇城的南城墙头上,从城门楼里走出来的鹅蛋脸“关二小姐”对上眼神。
江宣下意识勒马半转身。
“接着!”
“关二小姐”笑吟吟喊了声,跟着用力扔出了手里的香囊。
在大周,向异性扔香囊约等于示爱,江宣脑子里好像微微炸了一下,夹着马腹的两腿用力稍微起身,身体往前一探,抬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宝蓝色缀流苏香囊。
二公主笑眯眯看江宣,只觉得江宣身上的深蓝色武进士服、肩上的撒花锦缎披红、发冠上的三枝九叶金簪花,还有座下的那匹高头白马,都特别衬他,直衬得他唇红齿白的。
江宣抬头看二小姐,想起四间房驿站里她处事时的明辨是非、差遣护卫时的如臂使指,茶寮里听说的她的办事周全、对普通平民怀有的仁慈之心,以及授人以渔而不是授人以鱼的行事风格,突然觉得城门楼上的那张鹅蛋脸特别好看。
他好像遇到想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了。
江宣低头把香囊系到腰带上,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金簪花,他恢复上辈子记忆后那么努力的习武、学文、当差、考武举,不就是为了日后活得顺心顺意一点。
现在,到了他顺意的时候了。
当下,江宣胳膊上肌肉微微隆起,用巧劲把金簪花横着往三丈多高的城门楼上一扔。
二公主微抬手,金簪花就长眼一样落进了她手里。
捏着手里的金簪花,二公主脸颊突然有点热,她是来看美人的,可是好像被美人给看了。
江宣不知不觉笑溢满脸,然后余光突然注意到二小姐身边众多的丫鬟、嬷嬷们再往外一圈,那群在旁边稍远地方侍立的护卫们穿的是一水的御前侍卫服!
曾经四间房驿站里遇到过的熟面孔,那个“护卫领队”陈广丰,还是四品的补子!
江宣眼睛蓦然睁大,回看二小姐,他倒是还真从没推敲过这位“关二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有点被惊到。
看着江宣一双星眸快睁成了杏眸,二公主笑嘻嘻得对他摆手,嗯,看来驸马最先看到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身份,一份意外小惊喜。
眼看着江宣头上没了金簪花,似乎少了点什么,二公主心念一动,摘下自己发髻上簪的那朵半开的粉色芍药,用力扔了过去。
江宣一夹马腹往前几步,接住芍药后,抬手簪去了鬓边,就他这辈子这颜值,簪朵粉花而已,扛得住。
其实何止是扛得住,勇武无双的堂堂武状元簪粉花,二公主只觉得胸口好像中了一箭,当下特别想西子捧心。
如果二公主会现代词汇,大概就会知道,这叫反差萌。
旁边睁大眼睛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上京城民顿时哄闹得更厉害了,能登上皇城城门楼,身边还带着只护卫皇帝老爷一家子的御前侍卫,当今陛下膝下又只养了自己亲生子女,没养义女、侄女等,再对比下几个公主的年龄,毫无疑问这该是行二的襄城公主了!
这是俊俏武状元披红挂彩跨马游街,华贵二公主巧扔香囊当街点驸马啊!大戏,好大一场戏!热闹,天大的热闹!
江宣突然停了下来,本来跟在他后面的武进士渐渐有不少聚到了他身边,里面几个家里底蕴深的一眼看出了门道,剩下大多外地来京不太清楚情况的,听着周围上京城民们的喧哗议论,也迅速明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最后这些人看向江宣的眼神大多艳羡难掩复杂——前两天的武试上刚被他出了大风头,今天就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公主亲自点驸马,以后怕是要直接飞黄腾达了,这人长得好就是好啊!
后面三甲的同武进士还大多被堵在皇城里,不好再多耽搁,江宣对“二小姐”挥挥手,簪着粉花,调转马头,继续往前。
太平盛世,国富民强,上京城的人最爱看热闹,随着不少人坠在后面一路捧场以及兴奋向四周八卦,二公主皇城楼上点驸马的消息也跟着迅速传播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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